王礼在后面小声呼唤。叫了几次,李广宁才回过神来。
“何事?”
李广宁声音喑哑,眼睛也没有焦点。他虽然人坐在龙椅上,可魂灵却好像根本不在此处。王礼见他这样,心里一紧。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陛下,回宫么?”
“嗯,回宫吧。”
回到御书房,李广宁依旧沉默着。他枯坐片刻,翻开了面前一叠奏章。可过了许久,他也没有落笔批阅一个字。
那一根御笔悬在半空,朱砂滴落在纸面上,鲜红如血。
王礼看在眼里,几次张口欲言,却说不出什么劝诫的话。
是啊,陛下勤于政务,有什么好劝诫?
不像上一次杜玉章假死,陛下状若疯癫,抱着尸身不吃不喝。这一次,陛下沉默着,如常办理公务,上早朝,批阅奏章。若说异常,也不过是话少到了极点,时不时出神……
可王礼却觉得心里发寒。
他总觉得陛下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外面勉强维持着如常的壳子,可内里却早就无声无息地崩塌了。
御书房内死一样的寂静。李广宁枯坐许久,直到几个御膳房的太监送点心来,才打破了寂静。
“王总管,听说陛下昨日胃口不好,吃不下什么东西。御膳房特预备了陛下最喜欢的酥香点心,和一杯舒脾开胃的焦楂茶。”
“好。你们下去吧。”
王礼捧着点心,恭敬摆在李广宁面前,
“陛下,这些点心……”
“放下吧。”
王礼忧色更重。却没有多话,退下去了。
御书房再无他人。
李广宁耳边却好像同时响起了很多声音。
“杜卿,这点心只是寻常。可经过了杜卿的口,却分外好吃。今后你就这样伺候朕吃点心。你可记得了么?”
“陛下真是小气,方才那一块点心,却自己吃了大半。臣见陛下唇边还有些残余就赏了臣吃吧。好么?”
“杜卿,从今以后朕的心里,除了江山社稷,也可以给你留一个位置。你要不要?”
不过短短三日前,在这同一间御书房,他还曾与那人调笑着分享一枚点心。那时他多么志得意满?准备铲除七皇子余孽,去了心腹大患……心爱之人就在膝上,只盼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