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了。”
“这是二少爷送来的。”
兰茵冷冷地看着佣人,“要我说第三遍?”
佣人立即低眉顺眼取过装樱桃的小篮子出门,这么好的樱桃,扔了太可惜,反正三夫人不要,这口福就由她们享好了。
那佣人走到宿舍楼唤了一声:“大家快来吃樱桃,外国进口,又大又甜!”
几名佣人叽叽喳喳涌过来:“又是二少爷送的?”“这都送了多少东西,最后全都便宜了我们。”“二少爷人那么好,三夫人为什么不领情?”“谁知道呀,三夫人脾气一直古古怪怪的。”“二少爷真可怜,都不知道自己被三夫人讨厌了。”……
隔墙有耳,门外听了一耳朵的老佣人僵着脸转身就走。
晚餐已经备好,只等严禛与严俊国回来就开饭。严芭讲笑话给严老听,哄得老人家差点笑岔气,被林琬逮住好一通训斥。
严老摆手:“芭芭是为了哄我开心,我要是被她笑死,也算寿终正寝了。”
众人:“……”
气氛其乐融融,直到伺候方檬的老佣人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方檬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活似棺材。
“怎么了?”林琬问。
方檬压着怒火强笑:“没事。”
及至兰茵姗姗来迟,方檬的目光就像两把出鞘的匕首,嗖地射向兰茵。林琬看在眼里,若无其事地继续与严老唠嗑家长里短。
兰茵是掐着点来的,她进门没多久,严俊国严禛父子俩回来,换身衣服便准备吃饭。
严家的晚餐像个代表家庭美满幸福的仪式,至于餐桌上各位是不是真的美满幸福,就只有各人心里清楚了。
方檬瞪了儿子好几眼,严扬只觉莫名其妙。
四个最小的孩子一如往常吃得少,被保姆带回东楼。方檬这才唱大戏般开腔了:“兰茵,我听说扬扬送了一篮子进口樱桃给你?好吃吗?”
闻言,严扬一愣,总算明白自己为何会被母亲白那么多眼。
兰茵不惊不动,语气淡漠:“还可以。”
方檬皮笑肉不笑:“可是我听佣人说,你把樱桃扔了。”
“哦,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方檬脾气上来,嗓音尖锐如刺,“兰茵你什么意思?扬扬好心送你樱桃,你凭什么扔了?还有之前送的东西,你都扔了吧?”
严老坐在主位,左下是严俊国、方檬、兰茵、严扬,右下是林琬、严禛、乔逆、严芭。
兰茵就在方檬旁边,她放下筷子,转头正视方檬的脸,“对,我都扔了。”
近在咫尺的挑衅,方檬孰不可忍,伸长了胳膊一筷子打在儿子头上:“你看你,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吧!”
严扬还处在自己送的东西都被兰茵扔了的震惊中,没躲开母亲的“毒手”,也不嫌疼,讷讷问:“兰姨,你都扔了?”
方檬名义上是打儿子,但隔着兰茵,动作怎么着都不方便,顺其自然挨了几下,啪的一声打开方檬的手。
方檬顿时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跳起来,一爪子挠上兰茵的脸,她真是恨极了这张与自己太过相似的脸,时刻提醒她当年被严俊国当成了替身。
事情发展成这样,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严扬尤为惊愕尴尬:“妈你干嘛呀?你想吃樱桃我明天再买一篮子给你!”
方檬:“你个傻子!我是为了樱桃吗?我是为了你!”
兰茵看着是冷冰冰的大美人,但也不是好欺负的,方檬对她动手,她也不甘示弱,一巴掌打在方檬脸上。
方檬尖叫一声,端起汤就要泼过去,被严俊国按住手腕:“你疯了?!”
严老一拍桌子,碗筷叮当振动:“像什么话?”
林琬也劝:“有话好好说,不就是一篮子樱桃,何必动气呢。”
乔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豪门女人的勾心斗角呢?明明就很简单粗暴。
汤水晃动溢出碗沿,顺着方檬纤瘦白皙的手流淌,她错愕地看着丈夫,“俊国,你为什么只冲我吼?错的是我吗?我是为了什么啊?严扬是你亲儿子,他的心意被人这样糟践,你不心疼,我心疼!”
严俊国脸色依然冷:“不管你为的什么,当着爸的面动手,就是错。”
方檬:“你的意思是,我私底下找兰茵决斗是吧?”
“……”
决斗这个词会不会太严重了?
方檬点头,重重丢下汤碗,“行,等吃完饭我再找她撕逼。我告诉你严俊国,我忍她很久了,今晚不把话说清楚,谁都别想睡!”
“……”
严俊国脸黑如锅底:“方檬,别胡闹。”
严扬揉着胀痛的额角:“妈……”
兰茵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
“你不许走!”方檬厉声道,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扔了扬扬送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