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绕回来了。
严老说:“你也说了,她肯定会答应的。”
乔逆:“是啊。但你还是没有问过她。”
“我以后上了天堂问她。”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在等你?”
严老愣住了。
乔逆:“爷爷,你不能要求一个人活着的时候爱你,死了还要等你。也许奶奶真的在等你,但你抱着这样的念想,就是虚度光阴,奶奶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严老脸色微沉:“我怎么虚度光阴了?”
“你想着她,放不下她,但又见不到她。如果奶奶在天有灵,会心疼你的。你愿意看到她这样吗?”
严老默然良久,然后问:“那我能怎么办?我又不能跟她说话。”
乔逆笑道:“你不能见到她,不能跟她说话,但也许,她在看着你。我相信,奶奶一定希望爷爷你余生都是幸福、安康的。”
“我现在就很幸福安康。”严老自信道,“儿孙满堂,有钱任性。”
乔逆却问:“奶奶为什么要给您‘纳妾’?”
严老刚才还一脸骄傲,说起这个立马心虚:“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乔逆说:“爷爷,其实我是反对一A多配偶制的,潜在的问题太多,这是封建社会的余毒糟粕。可是在您跟姚奶奶的问题上,我觉得可以跨越这个制度。当然,你们因这个制度可以结为合法夫妻,但也因这个制度,你们离婚了。”
严老猛然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乔逆也是猜的,严老与姚文珠都是心高气傲的人,也许当年因这个制度享受了片刻的温存,但最终,姚文珠用实际行动阐述这个制度是错误的——她跟严老当年也许就不该结婚。
乔逆反问:“爷爷,你觉得幸运吗?同时拥有奶奶与姚奶奶。”
严老被问住了,他当然是觉得幸运过的,因为有一A多配偶制度,他当年才能对姚文珠负责,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过。但他去世的老伴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他至今没琢磨透。
池奶奶云淡风轻的表面下,是否藏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所以当姚文珠提出离婚的时候,严老答应了。明明距离老伴已经过世多年,于事无补。
“奶奶为您做到这种程度。她真的很爱您。”乔逆说。
严老的眼眶湿了。
“她会希望您继续幸福下去,而不是平白浪费她的良苦用心。”
“我现在挺好的。”严老嗓音粗哑。
“爷爷,有句话叫不如惜取眼前人。”
回到病房之后,林琬敏锐地发现自己公公的眼睛是红的,鼻子也发红,像是哭过。她以询问的眼神看乔逆,乔逆则回以“没关系”的眼神。
这位老爷子不过是在他的一番声情并茂的演讲下,想通了一些事。至于会不会付诸实践,就不是乔逆能左右的了。
他想,不愧是我——演过各种狗血剧还是有点用的嘛,令人牙酸的话信手拈来,都把老人家说哭了。
乔逆想让严老惜取眼前人,是看准了这对老人对彼此有情,人非草木,也许严老一开始抱着负责的想法娶姚文珠,但这么多年下来,心里定然是有她的一席之位的。他不想看着这对老人抱憾终身。
对于一A多配偶制,他依然反对,但若彼此有情,且已无其他配偶关系,余生彼此扶持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点亮红娘技能的乔逆,现在期盼的,就是姚文珠的身体检查结果不要太糟糕,否则严老余生就没伴了。
姚文珠终于昨晚全部检查,包括脑CT,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她的头痛竟然是由脑局部供血障碍引起的,幸而查出来早,否则恶化下去,说不定哪天就偏瘫或脑梗死。
姚文珠还没怎样,严老就吓得捂着心口喘不上气了,连忙呼叫护士,也是非常真情实感了。姚文珠哭笑不得,眼角却有泪光。
于是两位老人双双住院,安排在一间病房,聊天治病都有个伴。
这样的状况下,两人想不旧情复燃都难,晚上就把悄悄话说了,彼此敞开心扉,坦诚布公地谈过,第二天跟没事人似的,看向彼此的眼神却是道不尽的岁月深情。
乔逆深藏功与名,只跟严禛说了自己在这两位老人中间扮演的角色,严禛失笑道:“没想到你还有当月老的潜质。”
“月老?这个世界也有月老?那他是Alpha,还是Beta?不会是Omega吧?”乔逆还没得到答案呢,就先自己笑个不住。
“据说是Beta。什么叫‘你们这个世界’?”
这重点抓得挺准。
乔逆说:“口误。不聊了,我去马路对面的小吃店买包子。”
“给爷爷买的?”
“我看是姚奶奶想吃,她不好意思说,爷爷就叫我来买。”
天气从早上开始就阴沉沉的,天上铅云积累到傍晚,终于泄下点点滴滴,将马路晕染成一块块斑驳的深色。
这雨憋了一天,乔逆拎着包子无奈了,老天爷你就不能多憋会儿?
这时手机响起,乔逆接通:“干嘛?”
“看到了吗?”
“什么?”
“你老公。”
“……”乔逆环顾四周,在马路对面看到一身深灰风衣的男人,一手持伞,一手拿手机:“等着,我来接你。”
乔逆笑道:“不用。我跑过去。”
恰好绿灯,他冒着小雨跑过去,但就在这时,一辆大卡车居然无视红灯,横冲直撞而来!
乔逆瞳孔一缩,人在受到极度惊吓时会手脚僵硬,他霎时无法动弹。
上个世界车祸的记忆铺天盖地袭来,死亡的恐惧攥紧心脏——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觉周身的气流涌动,像被包裹在狂风中央,速度之快,天上的雨丝仿若静止,直到他们挪到一边,那雨才落了一身。
大卡车轰隆擦过耳畔,如同雷鸣,乔逆在红酒味信息素的怀里忘记了眨眼。
冷汗后知后觉渗出,后背一片冰凉,但乔逆知道,他是安全的。吓僵的肢体慢慢恢复知觉,他心有余悸抬头:“严禛,吓死我……了?”
眼前的男人的并非严禛,而是一个俊美的陌生男人。
乔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了奶奶,小乔的靠山又多了一座。
他来了: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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