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响亮得很,当真不留情面,在场人等无不错愕。
田瑶怒瞪涂莓:“你他妈有病?”
涂莓冷笑:“田瑶,我告诉你,你别招惹我,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田瑶当众受此羞辱,张牙舞爪地与涂莓扭打在一起。两个Omega不过刚认识几天,却仿佛积怨已久,彼此拉拉扯扯、咿咿呀呀撕扯,哪里还有平时的矜贵作风?倒像两个不良少年。
身边的练习生们多有劝阻,不过那都是意思一下,两个Omega打架,于他们而言新鲜得很。平时一副拥簇喜爱他们的样子,此时冷眼看好戏的人颇多。
两个Omega的骂声也好玩得很,居然为了一张厕纸大大出手,也是让人啼笑皆非。
这处的动静引来导师的关注,岑兴走来问:“怎么回事?”
田瑶脸上一个巴掌印,作为报复,他在涂莓脸上也抓了几条红痕。幸而指甲不长,没有抓破皮,否则涂莓铁定发疯。两个衣衫凌乱的Omega被迫分开,田瑶先声夺人:“岑哥,是这个涂莓先动手的!”
涂莓没有否认。岑兴摆出人师模样,对他说:“你是来这里选秀的,还是来打架的?一个Omega居然如此猖狂!”
涂莓冷笑:“岑老师,就因为你与田瑶一个公司,什么都不问先为他说话,这样公平吗?”
岑兴脸色一沉:“你打人就是你不对,向田瑶道歉。”
“我不。”涂莓梗着脖子直视岑兴。
岑兴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Omega忤逆,不由得怒从心起,扬手便要给涂莓一巴掌。然而他的手并未落到涂莓脸上,千钧一发之时,被一只骨骼纤秀而有力的手捉住。
岑兴转过脸,与乔逆四目相对,脸颊肌肉抽动,差点绷不住表情,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乔逆,你做什么?”
乔逆:“你刚才说了,打人是不对的。”
涂莓审时度势,眼中立马盈满泪水:“岑老师,你就是这样与田瑶合伙欺负我的吗?”
岑兴脸色愈发难看,他狠狠抽出手,为自己辩解:“我没想打你。我只是想摸摸你脑袋。”
大家又不是瞎子,你那动作分明就是想打人。看来传说中歌王脾气大是真的。练习生们对这位导师从先前的崇拜,齐刷刷变成了无感。
岑兴强行挽救自己的名誉,“涂莓你别哭呀……”
一语未了,田瑶居然也红了眼睛,带着哭腔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岑兴:“……”
众人:“……”
这两个Omega,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演。涂莓讥讽道:“绿茶O。”
田瑶也不是好欺负的,当即打电话给自己的经纪人。他与岑兴一个公司,经纪人也是一个——金满贯。
若非如此,岑兴也不会向着田瑶,田瑶不光是他的后辈,更是他的小情人。这层关系,金满贯是知道的。
金满贯将两人叫去谈话,岑兴脸色僵硬,田瑶也没好到哪里去。
虽然岑兴田瑶不争气,金满贯却是个三观非常正的人,田瑶心中那些小九九,他一眼就能看穿。他劝田瑶沉住气,不要胡作非为,少惹麻烦。而对于岑兴,金满贯栽培了他十年,有些话他不好意思再说,让岑兴自己去反省。
岑兴因为田瑶在经纪人面前丢了面子,没给好脸色。田瑶可怜兮兮地跟在后头,“岑哥,你为什么要给涂莓A级评分?你才给了我B。”
岑兴说:“那是节目组的意思,我能怎么办?田瑶,公司已经将你塞进九人出道位之中。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表演,积累人气,少作妖。”
田瑶委屈道:“我讨厌那个涂莓。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团队怎么可以容得下两个Omega?”
“你没本事让涂莓离开,那就自己走。毁了前途,谁也帮不了你。”
“岑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管我了吗?”
田瑶虽是岑兴的小情人,岑兴到底是对女人更感兴趣,他不耐烦地说:“我们各取所需。你可别告诉我,你非我不嫁。”
田瑶咬着唇,闷不吭声。
另一边,涂莓也在向自己的姐姐大倒苦水。解释完来龙去脉,女Beta带着弟弟向乔逆道谢。
乔逆看到女Bate卸去浓妆艳抹后的脸,愣住了。
涂莓狐疑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姐?”
女Bate知道乔逆是Omega,被看得不好意思:“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
“啊,没有。”乔逆回神,“请问……”
“啊,我还没有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涂莓的姐姐,我叫涂歌。”
涂歌……居然是涂歌?摇滚天后涂歌!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并没有听到关于涂歌的任何消息,他还以为这个世界没有涂歌。而在原本的世界,涂歌在他进圈之前就已经享有摇滚歌后的美名。为什么到了这个世界,涂歌却籍籍无名?甚至还跟弟弟在酒吧驻唱。
“你好。”乔逆礼貌地笑了笑,“我听过你的歌声,非常棒。”
涂歌一怔,继而弯起眼睛:“谢谢。”
乔逆想,也许这个世界的涂歌只是发展晚了一点。
……
岑兴田瑶从休息室出去后,金满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花了十年将岑兴捧上歌王地位,本该春风得意,这两年却越发感到吃力。究其根本,是岑兴不像以前那般听话,脾气越发的大,私底下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若非自己耳提面命管教,金满贯怀疑岑兴能爬到自己头上。
手机来了信息,是妻子发来的,附带一张儿子参加奥数比赛得奖的照片。金满贯欣慰地笑了,这些年的艰难困苦都已经熬过来,为了妻儿,他还能坚持下去。
翻看妻儿的信息与照片,金满贯不知不觉入了神,待看到门口有个人,他放下手机,眉心微蹙。
金满贯看出门口是位练习生,模样非常年轻,五官极为标致,乍一看不显眼,再看却十分惊艳。那是一张有着古典美的脸,唇角天生带笑,眼尾内敛上翘,双瞳点墨,肤色胜雪。
乔逆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解释道:“门没关。”他径直走进来,“金先生你好。”
“你是?”
“我是塔星的乔逆。”
听到塔星,金满贯有了印象。前些天塔星工作室派人找他,高薪聘请,说白了就是挖墙脚,他当时就给拒绝了。
在他眼里,塔星就是一个名不见经转的野鸡工作室。即便现在有着高额的薪资,以后又会如何,他不敢冒险。没想到这工作室还算有点实力,居然能将自家练习生塞进选秀。
金满贯客气地笑笑:“有事吗?”
“我想跟金先生谈谈。”
“我觉得我说的应该很清楚了。”
乔逆微微一笑:“我是真诚地希望你能够到塔星来。我会比岑兴更红,你相信吗?”
金满贯怔然,眼前的青年神采飞扬,双瞳熠熠,当年的岑兴也是如此,所以他才孤注一掷,下定决心将他捧上歌王之位。然而这些年过去,岑兴登上了万众瞩目的地位,人也飘了。
金满贯淡淡道:“是吗?”
乔逆也知道如今的自己在金满贯眼里,大约什么都算不上,他不急不躁:“刚才看您在笑,是在与家人聊天吗?”
金满贯没有否认,他的手机又来了一条信息,屏幕亮起,锁屏正是他一家三口的照片。
乔逆笑道:“您的妻子很漂亮,儿子也很可爱。”
“谢谢。”金满贯不咸不淡收起手机,过了会儿,抬起眼睛问,“还有事吗?”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乔逆说:“有一句话,也许您会觉得我冒犯了,但我必须要说。”
金满贯示意他往下说。
“岑兴是棵歪脖子树。”乔逆直截了当道。
“什么?”
“你没有必要吊在一颗歪脖子树上。”
“……你凭什么说他是一棵歪脖子树?”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十年你已经亲眼验证了不是吗?”
金满贯沉默须臾问:“你又怎能确定,十年后的你没有长成一棵歪脖子树?”
乔逆自信道:“就凭我本质上是一个好人。”
金满贯:“……”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希望您能再慎重地考虑一下。”
……
每天晚上,练习生们会在练习室练到十一点左右,然后回宿舍就寝。乔逆也不例外,只不过他没有像其他练习生那样用功,或者说,他不做无用之功,反正会被淘汰。
有几个练习生看出他基本功很好,有意讨教,乔逆也都不吝啬给予指导。他当专业爱豆五年,很清楚怎样的表演方式会让观众眼前一亮。
很快,他的身边就围了一群年纪小的练习生,目光炯炯地望着他,一口一个乔哥叫着。
李瑛不跟他一间练习室,但总会有意无意地晃到乔逆的练习室,看着他被一群练习生包围,神情复杂。
不知是不是因为送厕纸的“友谊”,涂莓没再对着乔逆一脸酸意,跟他说话语调逐渐正常。
王苏伦凑到乔逆面前,悄声道:“你也不给自己留一手?”
乔逆这样倾囊相授、无私奉献,王苏伦亦为他捉急。
乔逆淡淡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没给自己留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