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我也不觉得遗憾。”
他永远不知道,也就意味着他没在这条路上遇到过危险,顾江阔想英雄救美,但更想他平平安安。
更何况,顾江阔也不是没有收获,他偷偷看了他那么多眼,看到他坐在自习室里咬着笔帽眉头紧锁,看到他熊孩子一样翻墙上网,恣意调皮,看到他笑、看到他闹,看到他点点滴滴的生动。
足以。
顾江阔慢慢地目送姜糯上楼,在楼下点燃了一支烟,看到那盏灯安全亮起,才转身离开。
就这样守候了半个月,公安机关的通报终于出来:五名嫌疑人全部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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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忙完了啊?”
这天之后,顾江阔就恢复了亲力亲为盯着工程的习惯,休息时,不免听到工人们议论最近的新闻:“之前那shā • rén犯找到了,好几个人呢!”
“说是本来想抢劫,结果后来男生反抗,就变成shā • rén了,根本就不像传闻说的什么先奸后杀。”
“五个全是未成年,除了最大的才16,也就是那16岁能进少管所,其余的批评教育就完了。”
“操,什么世道?未成年shā • rén就不犯法?那死的大学生年纪也不大啊?我看啊,什么未成年人保护法,是他妈未成年罪犯保护法吧!这年头,当老实人就活该?培养出一个大学生多难啊?让那帮小比崽子给杀了!你说这是什么事儿?”
“……”
大家骂得义愤填膺,唯有之前那个知道些内情的工人凑过来悄悄问顾江阔,“老板,怎么样?感情升温了没?”
顾江阔:“说什么呢,听不懂。”
“就那千金大小姐呗,”工人说,“你肯定是偷偷保护她去了,有没有让她感动啊?”
“……没有,都没见到面,”顾江阔抽.出一支烟,却没点燃,放在手里把.玩,喃喃道,“现在那边安全了,也不用去了。”
“啊?干什么做好事不留名啊?这是你发扬风格的时候?”
顾江阔把烟塞给工人,摆摆手,起身走了。
不是他不想鼓起勇气追求,自己这幅样子,几乎就是个残疾人,身份也悬殊,何必呢。明知道根本配不上他,再去纠缠的话,只会给他平添烦恼吧?
能远远地看他一眼就够了。
暗恋已经足够奢侈。
何况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他没理由再放任自己去暗中跟着他,否则就不是保护,而是尾随的变.态了。
顾江阔想:暗恋是苦的,也是甜的,更是克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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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恢复到从前一般,顾江阔重新忙碌起来,辛苦却充实,他换了个更宽敞的出租屋,甚至还花钱给姥姥请了个小时工,负责白天给做饭和打扫房间。
阿尔兹海默症只会越来越严重,姥姥三天两头地骂做饭阿姨,小时工便三天两头地换,经济上的问题逐渐得到改善,但生活的重担还是压在刚刚二十出头的、还是半大孩子的顾江阔身上。
好在他的肩膀稍显稚.嫩却足够坚实,已经能勉强扛起一个家。
作为一家之主,顾江阔愈发少有时间去燕林大学,但工程上一旦有什么需要去姜氏集团跑的手续,还是忍不住亲力亲为。
一转眼到了寒假,他愈发有干劲。
可再次抓到看望姜糯的机会之前,顾江阔接到一通奇怪的国际长途。
电话那头脱口就叫出他的名字,顾江阔只当是诈骗电话,直接挂断,可对方竟然不依不饶地打,直到顾江阔肯接为止。
顾工头气不打一处来,准备了一肚子能把对面喷到怀疑人生的脏话,结果那头竟然恭恭敬敬先叫了声“少爷”。
一下子就给他整不会了。
“少爷,只要您愿意回到南洋,您爷爷的身边,老爷会补偿你这么多年在外流浪的损失的。只要您配合着核实一下.身份信息,一切属实的话,我们马上就会把一笔现金打进您的账户里,以证明——”
“啪。”
顾江阔果断挂了电话。
呵,果然是骗子。
现在派出所门口的标语就是“绝对不能把个人信息透露给任何陌生人”,顾江阔觉得自己的血汗钱可能被不法分子惦记上了,干脆设置一键拉黑,所有境外电话都打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