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随伺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安子本来心思也比较灵活,先前只是没有经历过官场而已,这些天缠着老高打听了很多事情,慢慢上了道儿。
良久之后,张力睁开了眼睛,对安子道:‘安子,咱们还有多少银子?‘
安子很快便报出了数目:‘先前咱们分发出去的兵饷银子,李达刚等人贪墨的部分,都如数收缴了。不过兵卒们分得的,少爷你说不要,咱们也没有追缴。后来抄了李达刚等人的家,外加上宁远卫城仓库里的银子,合在一起的话银子还多了不少。除去这些天修墙用掉的,现在有十万两呢!‘
‘粮食呢?‘
‘粮食咱们从宁远卫城带出来不少,够咱们一千人的队伍吃四个月呢!‘
张力皱起了眉头,摇头道:‘团山堡本来有千余百姓,先前此处遭了兵灾,今年秋天也不可能有什么收成。估摸着平时也就是挖野菜打猎抓鱼什么的维持生计,你要预先留出一部分粮食来,他们若是不够吃,也要周济一二。‘
安子肃容道:‘是,少爷。‘
张力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你去通知高元良一声,今天开始每天晚上都来议事厅这边开会,修缮堡墙的工程必须快一点完工!‘
‘是!‘
……
团山堡堡墙西边的瓮城被鞑子的大炮揭顶轰没了,高元良临时在这支了一个行军帐,吃住都在里面。
此刻高元良从行军帐中爬了出来,卫兵立刻走到他跟前,行了一礼:‘高千总,您才睡了一个多时辰呐!‘
‘够了。‘高元良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有些睁不开,于是使劲扯了扯眼皮,这才算是将眼睛全部睁开。
‘西边那几个墙垛子加固完成了没?‘高元良接过卫兵递过来的毛巾,一边擦脸一边开口问道。
卫兵皱了皱眉头:‘没呢。潘把总带着人正在弄。‘
高元良点点头,将用过了的毛巾扔给卫兵:‘我去巡视看看,今儿个进度太慢了。‘
卫兵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起朝堡墙上走去。
‘你叫什么来着?‘
‘小的叫疙瘩。‘
‘我问大名儿呢!‘
‘俺爹起的大名就叫疙瘩,他说地里的土疙瘩贼硬,希望我也命硬,饿不死--俺娘,俺姐姐都是饿死的……‘
高元良转头看了疙瘩一眼,点头道:‘你好好做事,张大人不会亏待你们。‘
疙瘩道了声喏,喜笑颜开地道:‘小的看出来了哩!这几日每天黑面馍馍管饱,先前在宁远卫城不打仗的时候也只是一日两个……啧啧,这几日再也不用半夜起来饿得挠心挠肝了!‘
高元良微微颔首,却不接话茬,而是走到一队正在砌墙的兵士跟前,停下了脚步。
那几名兵士一看是高千总来了,立刻哗啦啦地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