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高河为了给两个孙子撑腰,特意摆了家宴,胡妍美也在坐。
高夫人几番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忍不住道:“伯爷,还是给理落送点东西过去,他从小就没吃过苦,乍然搬去那样的地方,怎么受得了?万一作下病来怎么办?”
高河本来正和颜悦色地跟孙子说白天的趣事,听到这话,扭头漠然看着她:“不要多管!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又不是如康儿一般的三岁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语气严厉,且不容商量。
高夫人泫然欲泣:“他……这事也不能怪他啊,若不是慧娘生病,若不是成安伯出馊主意,杜梅娘也不会到咱们府上,他也不会……”
“住口!”高河厉声呵斥:“你在说什么?”
高夫人被吓着,脸上挂着泪,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胡妍美笑吟吟:“母亲是怪我呢。”
高夫人不敢跟男人呛声,却不会怕儿媳,闻言瞪了过来。
胡妍美正在给小的那个喂饭,对此不以为然。
高河沉声道:“我看你没什么胃口,还是先进屋去,有些事情,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
“伯爷,咱们就一个儿子……”话音未落,察觉到男人的目光比方才更严厉,她也生气了,将筷子扔了,起身就走。
高河没看她发脾气,笑吟吟给康儿夹了菜:“祖母她跟我玩呢,一会儿我去寻她。”
康儿正是贪玩的年纪,催促:“祖父快去!”
高河冲着胡妍美点点头:“一会儿你吃好了带孩子回去,别害怕。以前如何,以后也一样。若有人敢对你不敬,尽管打回去。”
胡妍美道了谢。
用膳的地方是主院正房,旁边就是伯爷夫妻俩的寝居。高河进屋的一瞬间,胡妍美就听见他怒斥:“你脑子不清楚了?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慧娘之前病得有多重,咱们都看在眼中,她命大熬了过来,你竟怪她不该活?你看看康儿兄弟,那么小点的孩子,你真看着他们在后娘私底下讨生活才高兴?”
“康儿是伯府血脉,就算没娘,也不会吃苦。但没了爹,一定会被人看不起。”高夫人带着哭音:“我就是迁怒了又怎样?我好好的儿子跟成安伯扯上关系后变成了这般,谁赔?”
高河试图讲道理:“当初和成安伯府结亲,是你一手促成,明明你对慧娘满意得很……”
“那是以前!”高夫人吼完,呜呜呜哭了出来。
这些事情实在不宜当着孩子的面,胡妍美用眼神示意奶娘过来抱走两个孩子,然后上前敲门。
敲门声起,屋中瞬间安静,大概夫妻俩都没想到儿媳没有装聋作哑,而是找上门。
半晌,高河过来打开了门,语气缓和:“慧娘,孩子可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