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呢……”侍者正议论着,看到前方来人,立刻噤声站到一边,让贵人先行。
男子撑着一柄青面纸伞,霜白的衣袍在昏沉天地之中,像是一抹未消融的冰雪。身上并未有多余装饰,衣料上的银白暗纹透着贵气,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料子。
执伞的手苍白却并不显得瘦弱,仪态端正,像是位文雅的世家公子。
侍者悄悄抬眼,想一窥伞底人的样貌,抬首便对上泠泠的一双眼,就像这古怪的天,分明是温和的春日,却带着冷肃的寒意。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立刻就低下头恭恭敬敬不敢再看。
执伞人只是轻轻一瞥,脚步却没有停顿,径直从他二人身边走过,袍角的云纹滚边泛着光泽,随着步子微微摆动,犹如静谧无声的海浪。
等人走远了,侍者才长吁一口气,不等开口,便听同伴开口道:“这位郎君长得可真好看,像个妖……”妖精二字还没说出口就察觉不妥,换成了:“像个神仙似的……”
妖精空有美艳皮囊,人见了就会被鬼迷心窍,而方才这位,倒像是远山上的晶莹霜雪,美得让人清醒,半点也生不出污浊的心思。
他问向同伴:“刚才那是谁,好像没在宫里见过?”
“听说新任帝师姿容绝尘,应当就是这位没差了。认不出也是平常,这位帝师养病在宫外久住,现在应当是身子好了。”他摇摇头,又想起方才那双眼睛,心底忍不住发虚。“还是快走吧,别耽误了贵妃娘娘的东西。”
——
寒风乍起,花枝簌簌作响,落英缤纷。
容莺的鹅黄衫裙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远远看着就像是青墙下一朵纤弱坚强的花。
她将伞放到一边,努力踮脚去够墙上的小猫,动作显得有几分笨拙,奈何她个子实在不高,跳起来才能勉强摸到墙头,这猫又死心眼儿的一动不动,废了这么大的劲,连她自己都开始泄气了。
容莺一手撑伞的同时,还要用臂弯去夹住两本书,另一只手努力去够墙上的猫,手忙脚乱的后果就是连猫毛都碰不到,书和伞反而一起脱手。
她叹了口气,俯身去捡,因为太过专注,也没有察觉靠近的脚步声,只觉着头顶罩下阴影,不断飘落的凉丝丝的雨线忽然被隔断。
还未等她抬头,就先看了霜白的袍角,霎时间,雨声风声似乎都隐去了,与之相比的,是她愈发清晰的心跳。
容莺起身后,闻人湙将伞递给她,自己走到墙边,轻松将墙头如毛球一般的猫取下。
伞柄上留有手掌的余温,她眨了眨眼,问道:“如今是该唤你先生还是帝师?”
“公主且随意。”闻人湙将怀里轻飘飘的一团交给她,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眉间微微一皱,却又什么也没说。
容莺揉了揉花猫,笑盈盈道:“今日幸亏遇见了先生。”
她笑起来颊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头上的蝴蝶小钗颤巍巍的摇晃,就像真的有蝴蝶停在了她的发髻上。
第一次在珑山寺见她也是这副装扮,只是当时的她要更拘谨些。
发觉自己竟然将她当初的装扮记得那样清楚,闻人湙的目光微微一顿,随即便移开了眼。
自珑山寺一别,二人已有两月未见。
“还是在珑山寺的时候好。”容莺说道,“你讲书比秦夫子有趣,他今天讲的课我都听过了。”
“是吗。”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当然是了,”她立刻强调一遍,紧接着又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先生是世上最好的老师……”
闻人湙低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公主真会哄人。”
作者有话要说:容莺:先生是世上最狗的男人
专栏预收——《囚燕》
在兵变落难之前,徐墨怀是目中无人的太子,是云端上衣不染尘的贵人,而当他被折断脊梁落入尘泥,救他的人却是他曾不屑多看一眼的乡野村妇。
徐墨怀听苏燕认真计划在后山开垦菜田,看她掰着指头数为了买布花了几文钱,再眼含期冀地说着对往后的规划。她指着狭窄老旧的屋子,向他说:“日后我们买个书架放在这里……”即便她根本不识字。
徐墨怀心中鄙夷,却依然微笑答好。
哪来的日后,等他恢复了身体,召集旧部,届时就会回到金碧辉煌的高台之上,继续站在万人之巅做他的天子。
不会有人知道他狼狈不堪的过去,知道他为了活下去如何哀求讨好一个农女,那些在阴寒山洞中随口许下的诺言根本没人会当真。
徐墨怀对苏燕未曾有过真心,更不会为此愧疚,他转头就会忘了这个身份微贱的女人。
——
过了很久以后苏燕才知道,原来那个说要娶自己的人,早早就回到皇宫做了皇帝,那曾经的话自然也是不算数的。
她虽委屈,却也不纠缠,很快答应了教书先生的求亲。
拜完堂不久,家中冲进来一列卫兵拔刀砍向她的夫婿,紧接着有人缓缓走入,鞋底发狠地碾过她夫婿的断指,最终在她身前停下,目光阴鸷地盯着她。
“你想死吗?”
——
如果有得选,苏燕宁愿徐墨怀在野外冻死,被野狼咬死,总之怎么死都行,就是不要再被她遇见了。
强取豪夺,狗血梗
不择手段狗男主,性格极其恶劣
顽强不屈型野花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