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红着脸也没有红着眼,下一秒时筠就看见一个女生从一家女装店里出来,一把抱住了他。
他的视线从对视中移开,看向那个抱住他胳膊的女生。
离得不算太远了,但四周很嘈杂,时筠听不清楚两个人在说什么。
他们买完东西了,然后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那个小朋友举着玩具和魏枞应挥了挥手。
时筠听见他女朋友问:“你认识?”
他回:“不认识。”
当天回去魏枞应做梦梦到了时筠,梦境就像是走马灯一样。
他梦到的所有画面真真假假,但全部都是时筠看着自己。
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
他又一次看见了时筠的那种眼神,里面仿佛装着千万无法细说的爱意。
魏枞应惊醒了,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两点。
后半夜他再也睡不着了,坐在床边开始抽烟。突然想到之前林枋说的那句话——不离不弃等你恢复好了才离开说分手。
梦里那些时筠的画面全部都变成了眼部的特写。
他彻底失眠了。
隔天他们几个又一起出来玩了,许久没见的梁梦仪也来了。她和向邵远之间不觉得尴尬就行,别人也不需要咸吃萝卜淡操心。
梁梦仪还是一样欠,打量着魏枞应旁边那个女生,笑:“没前一个好看。”一句话给他找了一个大工程出来。
女朋友不生气反倒是见了鬼,好好一个聚会最后不欢而散。
他开车把人送回去,女朋友问他:“你前女友为什么和你分手?她长得漂不漂亮?你们怎么认识的?”
又开始了。
每段恋爱虽迟但到的画面。
说不好,她不信。
说好,她要生气。
他没有立刻回答的那几秒,副驾驶上的人火气蹭蹭蹭就上来了。
他们吵架了。
魏枞应突然发现蒋栩扬一语成谶。
好像真的很难找到跟时筠一样适合他这样的人了。
第二天和林枋他们打牌的时候,魏枞应一个人来的。
他问过林枋:“时筠真有这么喜欢我吗?”
林枋叫他看对面对的蒋栩扬:“你瞧见他看他女朋友的眼神了吗,以前时筠就是那么看着你的。”
时筠她的眼睛会说话。
魏枞应望过去看着蒋栩扬和他女朋友,一直没说话,脑子里乱糟糟的。
梁梦仪走过去看见魏枞应这副发呆的样子,踢了踢他的脚:“怎么今天没带女朋友来?”
魏枞应挪了挪脚,没藏着掖着:“托你的福,吵架了。”
梁梦仪拿了杯螺丝起子走到他旁边坐下来:“包治百病,你又不缺这点钱。”
他没搭理梁梦仪,无聊地转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最后被别人从手里拿过去点了烟,等魏枞应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空了。
将茶几上的杯子都拿开,也没有看见打火机在哪里。
倒是沙发另一端的茶几边上围了不少人,没一会儿林枋笑得贼眉鼠眼地从那群人里走了过来。
看着笑容不像是什么好事。
他问:“你们在干吗?”
茶几上的酒杯因为魏枞应刚刚找打火机全乱了,林枋也不知道哪个杯子是他的。
他重新拿了个新杯子,往里到了点酒:“他们在打赌你这段恋爱能不能坚持到你过生日。”
过生日?
好像还有十一天。
那么……岂不是马上也是时筠生日了?
他们之间就差十天。
他想着这些,林枋用腿碰了碰他的腿:“怎么说?能不能坚持,能坚持哥们就去捞一笔,到时候给你当生日礼物。”
“无聊。”魏枞应找不到自己的打火机了,伸手让林枋把他的给自己用一下,“拿别人幸福打赌,遭天谴的。”
“你这段恋爱谈得,你幸福啊?”林枋将打火机丢给他,很近的距离,他一丢,魏枞应却没有接到。
打火机掉在了地上,包厢里光线有点昏暗,地上铺着地毯,打火机掉落的声音有些轻。
他伸手从地上捞起打火机,点了好几下才将烟点上。
量产一般的快餐爱情便捷但少了点味道。
所以那味道是幸福吗?
时筠从傅旌口中得知,他那个朋友叫季言礼,不是本校的,是首理工的学生。他们两个是邻居,他这个邻居朋友是考研考来了首府。
他家庭条件不是很好,爸爸是一个木工,在季言礼小时候他爸爸一次做工的时候手指被机器绞断了两根,妈妈也跟人跑了,爸爸继续靠着木工赚的钱还有残疾金,一个人养大了季言礼。
那些信息时筠其实并不关心。
随着时筠问起那个男生的频率有些高了,傅旌也猜到了时筠是什么意思。
傅旌是喜欢时筠的,他有私心不想说,但还是回答了时筠:“他没有女朋友。”
他成了中间牵线的那个人,在一起吃几顿饭之后,时筠和季言礼在一起了。
季言礼就是个普通学生,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平时不是上课就是看书做作业,晚上也会和室友叫上隔壁宿舍开黑打游戏,或是去宿舍楼旁边的篮球场打球。
时筠有一次去理工大看了他打球。
穿着红色的球衣,因为天没有那么热,他在里面打底了一件黑色的长袖。
打球的时候比他平时多了一些肆意张扬,少了一些书香气。
他们打的是3v3,和5v5规则一样,打全场。
季言礼把记分牌给了她,又把自己干净的外套垫在椅子上让时筠坐着:“给我加油。”
晚上他把时筠送回了学校,在一路昏暗的路灯下,他问时筠可不可以牵手。
他的恋爱也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从牵手开始,然后能因为牵个手就紧张得出汗。
季言礼也会好奇时筠喜欢他什么地方,为什么每次都用那么专注的眼神看着他。
时筠告诉她是因为喜欢他,季言礼则会不好意思地扭过脸去,红着耳尖说一句:“我不好看。”
确定了关系之后,他们的约会和饭局就变成了两个人。
只是在不同的学校,时筠现在又忙论文,约会的时间并不多。
更多的时候就是一起吃个饭,在一起一个月之后,正好遇上时筠过生日。
季言礼问她要去哪里庆生。
她没有主意,让他随便决定。
一家普通的私房菜馆,季言礼比她早点,还买了一个蛋糕。
蛋糕不大,两个人吃正正好。
至于生日礼物,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时筠将礼物盒打开,里面是一把桃木梳。
做工有些粗糙。
季言礼看着时筠打量着那份礼物,他偷偷瞄着时筠的表情:“这是我自己买桃木然后打磨出来的,所以做工有点粗糙。”
也是凑巧,那天时筠碰见了林枋。
吃过晚饭之后两个人准备去看电影,碰上林枋被一个女生拉着站在电影院门口。
林枋真不想看爱情片,他是不懂矫揉造作的荧幕大制作有什么浪漫的地方。
可不进去女朋友就要生气了,林枋恍惚间看见了时筠,定睛一看果然没有认错,只是她旁边站着另一个男生了。
两个人牵着手,说说笑笑应该是男女朋友,那个男生怎么看都很眼熟。
林枋下意识抬手和时筠打了个招呼。时筠微微蹙眉,随后但也回了个笑容。
时筠去机器上取票。
季言礼站在原地等她,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看他,季言礼扭头对上了打量他的林枋。
四目相对之后,林枋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
像,他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下一秒,魏枞应的脸在林枋脑海里蹦出来了。
他又看了几眼那个男生,靠,这他妈和魏枞应实在是有点神似。
他们看得不是同一个场次。时筠他们先检票入场,季言礼走在时筠旁边,回头看着林枋的方向:“你认识那个人吗?”
“认识。”
都打招呼了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季言礼:“朋友吗?”
时筠摇头:“不算朋友。”
他们走进六号厅,影院里很昏暗,时筠刚坐下就听见旁边的人问:“魏枞应是谁啊?”
时筠一愣,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的。
季言礼:“我刚刚听和你打招呼的那个男生跟他女朋友说的,说你是魏枞应的前女友。”
开场前正在放即将上映的电影预告,声音有些响。
时筠不否认:“是我前男友。”
说完,只听见季言礼有些沮丧地哦一声。
因为他偷听到的林枋和那个女生的后半段,是那个女生问林枋:魏枞应那么有钱还长得帅,他前女友分手之后这下家找的也太次了。
魏枞应再听见时筠这个名字就在她生日那天。
林枋看着时筠进了电影院就给魏枞应打了个电话,他有点语无伦次,八卦至极:“哇靠,哇靠……”
光是‘哇靠’都不知道说了几遍。
魏枞应在装高达,将手机开了免提之后往旁边一丢,也不催林枋,他不嫌嗓子疼就在那里‘哇靠’吧,不喘气的又不是他魏枞应。
用搓条打磨着零件,一直没讲话。
手里的动作娴熟,终于电话那头的人将前期的噱头和期待值都拉满了。
林枋:“我刚看见时筠了,她和她男朋友两个人一起。”
不算什么劲爆消息,魏枞应打磨零件的手只稍稍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搓着。
林枋:“你知道吗?她男朋友长得好像你。”
拿着零件的手一抖,搓条擦过了他的皮肤表面,感觉硬生生搓掉了他一层皮。
皮肉伤而已,但是这句话给魏枞应造成的伤害可不是皮肉伤。
林枋在电话那头骂他:“你他妈真是个负心汉啊,好好一个女生跟你谈个恋爱都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