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筠发现最近季言礼对魏枞应这个人很好奇,她并不想多提关于魏枞应的事情。
但他就是很好奇。
好奇他们两个为什么分手,在得知是时筠主动提出来的时候,他便好奇为什么时筠要放弃那样的一个男生,转而能放低这么多要求喜欢上他。
时筠告诉他不要自贬,他也很好。
但是季言礼就是好奇。
直到时筠有一次真的和他发了火之后,他终于不再追问。
但不追问反而给季言礼带来了更大的不安全感。
元旦的时候时筠准备回去看爷爷奶奶一趟,正好碰见贺睢带着女朋友回家见家长,好事是好事,就是时筠耳朵要被唠叨。
都是同年的。
对门的贺睢都谈恋爱了把女朋友带回家了,时筠这里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当长辈的怎么可能不着急。
结果晚上季言礼给时筠打电话的时候被奶奶不小心听见了,当时电话还没挂,奶奶问她是不是男朋友,她不好否认。
于是奶奶怂恿着时筠过年把男朋友带回来看看。
这句话时筠没放在心上。
元旦她在爷爷奶奶家住了两天,院子里的柿子树上落了雪,趴在窗台上朝着对面的院子望去还能看见贺睢他们家那棵都二十多年的桑葚树了。
又是节假日,又是被渲染上阖家团圆的节假日。时筠避开了可能遇见她老爸的上午,等听见楼下没声音了之后,走到窗户边看着他离开,自己才下楼。
临走的时候奶奶把她送出去,时筠怕雪天路滑,让奶奶不要送自己出来了,家里有暖气,外面下着雪又很冷。
奶奶只好把她送到院子门口,手搭在老旧的木门上,还不忘提醒时筠过年的时候把男朋友带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正巧对面院子的门打开了,是要返程回去的贺睢和他女朋友。
贺睢叫了一声奶奶,然后他女朋友机灵地跟着贺睢也叫了一声奶奶。
喊完人之后,贺睢听见了时筠奶奶的话,半开玩笑地问时筠:“哦呦,终于谈恋爱了啊?”
时筠和奶奶说了声再见,也没有因为他女朋友在旁边而给他留什么面子。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贺睢倒是不在意,老气横秋地来了句:“年纪不小了,是可以找对象了。”
然后带有报复意味地故意向时筠奶奶透露:“奶奶你可不知道,胡同口的楚粤都谈恋爱了。”
他们几个年纪相仿。
楚粤谈恋爱这一消息被奶奶知道之后,时筠都能感觉到奶奶一瞬间产生地蕴藏着巨大能量的焦虑值。
好家伙,合着故意的。
时筠过年不带男朋友回来感觉年都过不好了。
罪魁祸首现在却乐呵呵地牵着他女朋友的手走在自己旁边,笑得贱兮兮的。
贺睢给她惹了‘麻烦’之后,还稍微良心发现了一下,说是要送她回学校。
路上时筠和他女朋友做了个自我介绍。
“什么时候有空带上你男朋友,我们大家一起吃个饭。”贺睢跟着导航朝着时筠的宿舍开去,一边观察着车况,一边分心和她们说话。
时筠拒绝:“跟你一起吃什么饭?”
贺睢:“我给你掌掌眼。”
时筠损他:“就你那大家一起来找茬新手训练都过不了的眼神,得了吧。”
那天和贺睢还有他女朋友分开之后,时筠每天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变化。
图书馆、实验室还有宿舍三点一线。
好几次季言礼来找她,两个人就一起坐在图书馆里学习。
时筠在忙论文,他最近在准备面试,他想留在首府,没毕业之前就有一家心仪的公司。
时筠随口关心了他要面试的公司,听见公司名字的时候她还一愣,只是让他好好加油。
季言礼也给自己的打气:“但是我想面试的企划部听说今年不会招实习生,我到时候去试试看。”
图书馆里空调打得足,时筠穿了一件毛衣热得浑身都是汗,保温杯放了冰块的凉水已经见底了。
季言礼用草稿纸折了一把小扇子给她扇风,见她还是热就跑去楼下的咖啡店给她买了杯咖啡。
时筠拿到手,摸着饮料,不是冰的,而是常温的。
季言礼拿起桌上的小扇子继续给她扇风:“冬天,就是再热也少喝点冰的。”
这话这举动惹来时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
季言礼不好意思地用小纸扇拍了拍她的头,提醒她继续弄着论文。
写到一半的时候,电脑又出现故障了,上次也是这样的毛病,没想到送去维修了一趟还是有同样的问题。
季言礼将电脑移到他自己面前,时筠看他在行,就中途去上了个厕所。
临走的时候手机在震动,是贺睢。
贺睢:我最近搞到了一张四人行的火锅店的优惠券。
贺睢:带上你男朋友,我带上我女朋友,一起去吃个火锅,我请客。
时筠看着他的消息,拿着手机朝着厕所走去。
时筠:不去。
贺睢:怎么不来?我帮你掌掌眼,优惠券马上就要过期了,下周三,不见不散。
然后把火锅店的定位都发给了时筠。
时筠没有答应也没有回复他最后一条信息。
如果今天季言礼不来时筠就打算随便吃点,但是他特意休息了来找自己,自己又在图书馆里待了一天,晚饭再敷衍实在是不好意思。
两个人去了旁边的商场吃了一顿烤肉。
时筠用夹子翻着网格上的烤肉,没弄多久,手里的夹子就易主了。
季言礼将剩下几块肉一一翻面,烤好的肉先夹进时筠的烤肉盘里。
时筠将肉裹上生菜,沾上烤肉酱一口一个。
对面烤肉的人冷不丁来了句:“对不起。”
时筠狐疑。
只听他继续说:“我帮你弄电脑的时候,因为你微信没有退出去,我就看见了你朋友给你发的信息。”
时筠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贺睢。
季言礼把肉夹给她:“为什么你不带我去?因为我拿不出手吗?”
时筠咀嚼的动作停了,她看着对面的人,和那人相似度极高的上半张脸。她知道带他去见了贺睢的后果是什么,突然搁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是新闻软件的推送。
“……1月17日,曾轰动世界的人口拐卖组织头目‘乌泰’在维持二审结果不变的情况下,将于今年4月30日执行死刑。据悉,乌泰于三年前在缅甸果敢被捕后……”
时筠看着软件推送的那一小段字,嘴巴里烤肉的肉香味已经没有了,再嚼也只剩下生菜的苦味。
这条信息给了时筠一个警醒,面前的人终究不是他。即便眉眼再像,即便她拼尽全力在这双眼睛里去寻找和那个人的影子,都是镜花水月。
烤盘上肉发出滋滋的声音,时筠将目光从手机上收回。
手机屏幕亮起后又自动暗下去了,咽下嘴巴里的菜和肉,时筠表情很认真:“你真的想见吗?”
季言礼点头:“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或许是原生家庭带给他的不安全感太强烈了,妈妈当时抛弃了他和爸爸,季言礼自卑又不自信,还特别缺乏安全感。
他甚至觉得自己配不上美好的人和事物。
看着对面的人,时筠默了一会儿,才说:“好,我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
吃火锅那天,时筠先到的,季言礼下午临时要开一个会,她把地址给了他之后,自己先去了火锅店。
火锅店的位置很好找。时筠报上贺睢告诉她的桌号之后,被服务员领着往里走。
他和他女朋友已经到了。
时筠脱掉了身上的大衣:“他下午被导师喊去开会了,等会过来,饿了我们先吃。”
贺睢女朋友宁雁易把果盘递给了时筠:“没事,反正就等一会儿。”
时筠在宁雁易身上感觉不到太多的敌意,或许是贺睢早就把以前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她。三个人在季言礼来之前随意地聊着天。
更多的时候还是说他们童年,比如他们家院子里那棵桑葚树,又比如贺睢曾经开电瓶车载时筠,结果把时筠腿摔破皮了不止,还摔骨折了。
这些童年的趣事贺睢女朋友很喜欢听。但是时筠却不是很喜欢讲,因为这些故事里还有另一个人在里面当主角。
比如她摔下桑葚树后是谁接住了她,是谁把摘桑葚的她臭骂教训了一顿之后帮她采了一篮子桑葚。
比如她和贺睢一起从电瓶车上摔下去之后,是谁代替了没用的贺睢天天背着她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