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地利”。
他反手把门关上,看着已经设置防窥雾化目视的玻璃,坐在沙发另一边,伸手把人扯过来:“你真是……”
“你上回不也觉得很刺激嘛。”
第一个发现时筠怀孕的是幺圈。
时筠当时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那时候正巧车厘子开始上架,她又特别喜欢吃。幺圈最近隔三差五也会凑过来,头搭在她身上,鼻子一嗅一嗅的。
时筠原以为它是馋了,但把手里的车厘子去了核丢给它,它也不吃。
那大半个月它总是这样,时筠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生理期延后了,原以为是因为忙笔试考试才这样。
让在外面的魏枞应回来的时候帮忙去药店买验孕棒。
第二天早上去测的时候,魏枞应还没起,时筠坐在马桶上突然想到自己还得测,但东西放客厅里了。
再起身着实有点考验她,正想喊魏枞应的时候,厕所门打开了,他侧着身,就胳膊伸进来了,手里拿着药店的袋子。
等时筠测完从卫生间出来,他趴在床上继续睡觉。
感觉到了床榻下陷,他睁眼:“怎么样?”
时筠扯开被子,伸出手:“恭喜啊。”
他握住时筠的手:“也恭喜你。”
来年夏天,他们迎来了第一个孩子。
是个儿子。
因为在孩子出生前两个人对孩子的性别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所以是儿子也没有多开心也没有多失落。
等时筠能下地的之后,两个人一起去看过他洗澡。
两个人在父母相貌里也算是出类拔萃,时筠不能说从小情书收到大,但也挺受追捧,跟别说魏枞应了。
但看着那一批一起洗澡的小孩,愣是没看出来那个是自己家的。
那没入人海的小孩长相,有那么一点打击了当父母的自尊心和自信心。
儿子小名叫横竖。
想当初,时筠看他至少是学文学的,墨水肯定有,这么个取名重任交给他了,他却给自己来了这么个小名。
魏枞应和时筠对待孩子不是精细养法,除了出门的时候好好打扮,剩下在家的时候夏冬两季就让他穿着纸尿裤随便活着。
冷了就和幺圈呆一块儿,热了就自己躺在地板上。
时筠最近在楚粤那里偷学了一招,让孩子依赖爸爸。
招呼使了一段时间之后,效果很显著。
还有一招也是从楚粤那里学来的。
怎么防止老公晚上出去玩。
有时候林枋组局,叫他们去打牌。
如果总不让他去,多影响夫妻关系啊,那就主动让他去,但得把孩子带上。
几次之后,魏枞应几乎不出去玩了。
现在横竖还好,木木那个年纪会说话了,要是蒋栩扬去打麻将带着她,总能听见她问:“爸爸,这个像小鸟一样的你不要出,它好漂亮。爸爸,这个两条杠……爸爸,这个五个点的……”
最近夏天热,时筠习惯了休息日睡午觉。
午睡这种伟大发明,也就小孩子不喜欢,她哄睡了半天,横竖眼睛还睁得老大,时筠没办法,把儿子丢给魏枞应带着。
魏枞应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今天闲来没事,准备洗车的。看着身后那个就穿着尿不湿,嘴里还叼着奶嘴的小屁孩,他想叫幺圈来带孩子的,但带孩子实在是废狗,幺圈除非是避无可避了,一般时候都会主动避开小孩。
他刚拿着水枪,将车打湿,旁边的小孩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拿出洗车布,清洁泡沫刚打上,魏枞应就看见没比车轮子高出多少的人小孩学着他用手在车门上擦来擦去。
……
午觉睡醒,浑身都舒服。
时筠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自己就睡了三个小时。
仔细听了一下,外面和楼下也没有什么动静,没想到父子两个相处得还可以。
翻身下床,幺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睡在了床边上。
睡意还压着四肢,她打着哈欠扶着扶手下楼,透过客厅的窗户,只能看见一辆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库里开出来了。
魏枞应穿着白T,搬了把椅子坐在车尾那里,表情悠哉,不知道得还以为在晒太阳浴。
时筠一眼看过去没有看见孩子,有些紧张地张望着四周:“儿子呢?”
魏枞应听见她的声音,朝着她招了招手。
时筠绕过车头走过去,只看见一个穿着尿不湿的“洗车工”敬业地拿着洗车布在车上擦来擦去。
奶嘴还没戒掉,在这里干苦力却笑得特别开心。
魏枞应手里拿着水枪,朝着横竖身上喷了点水:“快点干活,后面还有车在排队。”
“你有病啊。”时筠嘴巴上骂着,但是笑得特别没良心,一摸口袋发现自己手机没有拿出来,问魏枞应要了他的手机,站在旁边开始录像。
魏枞应把自己坐着的位置让给时筠:“你坐。”
他从工具里拿出另一块洗车布将儿子擦着玩的地方重新擦洗了一遍。
等他全部洗完,横竖还没玩过瘾,魏枞应就把他抱到车头上站着,让他擦了一遍前挡风玻璃,最后把水枪交给他,让他把车上的泡沫都冲干净,但不忘交代了一句:“不要玩水,对着车。”
就横竖这身高能把车轮冲洗干净就不错了,魏枞应把水枪拿回来三下五除二收拾完一切。
时筠把刚刚拍摄的视频,用魏枞应的手机发了朋友圈。
第一个留言的是张光炜。
张光炜:如果我早两年看见你们家小孩,我也去结婚生子了。
蒋栩扬回他:现在吃苦也不迟。
见孩子还没有尽兴,他也没让儿子继续。
今天太阳有点大,看他浑身湿漉漉的,脸颊还红,魏枞应给横竖补充了些水分之后两只手提着他回浴室去洗澡。
洗完澡用他最喜欢的带着鲨鱼图片的浴巾将他裹成横条状,送到了时筠边上。
他还不会说话,牙都是长了好几颗。
眼睛嘴巴长得像时筠,但组在一起的五官又像魏枞应。
横竖从他的小鲨鱼毯子里钻出来,躺在沙发上配合地让时筠给他涂香香。他很喜欢小时候他们给他做抚触,到现在也喜欢。
等涂完,魏枞应拿着奶瓶也过来了。
魏枞应自己也冲了个澡,挨着时筠在旁边坐下,时筠让他伸出胳膊,把自己手掌心里多余的宝宝霜涂在了魏枞应胳膊上。
看见他小臂上的刀疤,时筠掌心贴上去,以前在马恩岛的时候他很少穿短袖,渐渐地连时筠都快忘记了这些伤疤的存在。
宝宝霜闻着太甜了。
魏枞应自己又抹开了一点,妄图减弱胳膊上的味道。
旁边喝奶的人吃得鼻子在喘粗气,夫妻两个很有默契地扭头看着那个四脚朝天的人。
又很有默契地一起笑出了声。
魏枞应渐渐懂了,这好像就是蒋栩扬说的那种有点奇怪的感觉。
横竖打小就和他老爸一样,展现了对车的喜爱。
他喜欢那些被他老爸束之高阁的车子模型,也喜欢坐车。
原本模型也是摞一面墙的,但有一次被横竖一推,摔了一半,时筠当然能明白这对一个胶佬的打击。
也是这次,时筠发现其实魏枞应很喜欢小孩。
第一时间竟也没顾得将被砸哭的孩子抱起来,倒是魏枞应没什么表情地走过去,将头上被砸破了一点皮的横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哄着。
时筠给孩子处理好了伤口,好不容易用奶嘴给他哄睡了。她下楼倒了两杯水端过去和魏枞应一起修复。
完事之后,两个人在摞起来的防尘模型盒子下面垫了张桌子,这样横竖就碰不到了。
弄完这些,时筠脖子都快抬不起来了。
魏枞应走过去,坐在她身后给她捏脖子。为了防止他生气,时筠先当恶人:“别说你了,我都想现在把他拽起来揍一顿。”
手上力度正好。没听见他讲话,时筠往后靠:“生气了?现在垫桌子摞起来就好了。”
魏枞应没生气:“我垫桌子是怕他在摔了,砸到了他。倒不是怕模型坏了。”
“噗嗤——”时筠一笑,“好爸爸。”
魏枞应:“但你还是可以揍他一顿给我看看,让我开心一下。”
有一回儿时筠带着他去车厂的时候,正巧看见魏枞应在改一辆川崎。
横竖仿佛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魏枞应看他那喜欢的样子,隔天买了样东西寄到家里。
快递没两天就到了,是一辆儿童小电驴。
还配备了一个小头盔。
原本还睡着午觉有点起床气的小孩眼睛瞬间就睁开了,魏枞应给他戴上头盔,将他放在小电驴上。
这些可以小孩自己开,也可以用手柄遥控。
别说小孩子了,时筠看着都心动。
她伸手把孩子从车上抱下来,自己坐下去,没有想到居然还能载动她。
时筠骑着小电驴在家里转了好几圈,急得儿子在那跺脚,
看着被抢走了玩具开始撒泼的小孩,魏枞应没哄着:“数三个数,停。一二……”
然后撒泼的人声音没了,但是表情依旧委屈难过。
有了新玩具,自然不可以撒手。晚上遛狗的时候,横竖非要自己骑着车去。
黄昏傍晚,晚饭后出来散步的人不少。
在人工湖边上集结了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和湖对面的打篮球的小伙相互不干扰。
时筠牵着幺圈,魏枞应在旁边拿着遥控手柄操控着小电驴行驶的方向和速度,不给他儿子一点主动控制的权利。
米白色的小电驴回头率极高,横竖戴着专门给他订做的小护膝头盔骄傲得不行。
今天遛狗的路线被拉长了,横竖一点都不想回去。
他像时筠,是个招蚊子咬的人。一边被蚊子咬得伸手抓一边还心放在外面不肯回家。
时筠好声好气地和他说回家,他不肯。
教孩子得让他自己吃到苦头。魏枞应在遥控器上将小电驴前面的小车灯打开。
蚊子立马被引过去了。最后实在是被咬的没法了,哭着从小电驴上下面,让魏枞应抱他。
耳朵成为了大耳朵图图的同款造型,自己手抓着,肯回家了。
单手抱着孩子,单手拿着遥控器控制着小电驴自己骑回家。沿路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将他们的影子逐一交递。
时筠突然喊他的名字,叫他看。
看他们的影子。
看两盏灯将他们的影子照得更黑,看两盏灯将他们的影子连接,看包含了所有他们生命里最美好存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