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豫垂眸看向床上的顾拂,面容苍白,摘去了白绫,露出本来漂亮风流的桃花眼,只是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
前世的时候,顾拂确实是再未碰过刀剑,也不曾骑马。
昔日最好动、最安静不下来的性子,却因为身体的原因,只能拥着狐裘,安安静静地喝茶。
萧豫背脊弯了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捏紧,像是晚归之人站在一片落定的尘埃里,他说:“麻烦您医治了,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顾拂做了个梦。
梦见在书院里,他撞见三皇子萧炎正将七皇子拦在一棵树下。
顾拂问萧晟:“二皇子没来吗?”
萧晟说:“今日是二哥母妃祭日,祭拜去了。”
二皇子是他们几个主子中年纪最大的,性格老成憨厚,却最偏爱年纪最小的七皇子。
往日二皇子在,萧炎就比较老实,今天二皇子不在,萧炎就找着了机会,挑衅七皇子。原因仅仅是萧炎自己没写作业,就叫下人将七皇子的课业撕了。
顾拂过去的时候,萧炎的两个伴读正为虎作伥、撕七皇子的本子。七皇子红着眼眶,手握成拳,却被自己的三哥按着肩膀动不了。
三皇子比七皇子高出一个头,体型完全压制,这也是他喜欢欺负小雨的原因。他不敢去惹恼二皇子,因为打不过。
顾拂看不过去,冲过去将萧豫扯开,萧炎被他推了个踉跄,斥道:“顾拂!你袭击皇子!”
顾拂将萧豫拉到身后,上前将伴读们手里的本子夺过来,还一脚一个将两个伴读踹翻。
他虽然年纪没比他们大,但顾拂自小军伍里滚过,他爹时不时拉着他练几招,身体比一般同龄人强健,年纪轻轻便有些身法,踹起人来干净利落。
总之,比外强中干的萧炎伴读强上太多了。
萧炎气的跺脚,但不敢跟顾拂打架,说:“顾拂,你真是要造反了!我要告诉父皇!”
顾拂嗤笑:“只知道告诉皇上,你没出息!还以多欺少!胆小鬼!”
萧炎被他气得不轻,本来也就小孩一个,硬是被顾拂给骂哭了,嘴巴一瘪,扭头去找他的父皇了。
好巧不巧,萧炎去的时候,孙家家主、当今内阁首辅孙津道也在场,闻言皱眉不悦,说:“这顾家小子在军中长大,脾性倒是跟他爹像的很,竟然还学会了辱骂皇子。”
皇帝无奈,只好将让太傅打了顾拂板子,扣留在书院罚背。顾拂记得,最后还是他爹入宫,将自己给救了出来。
顾拂倒没受什么皮肉伤,只是背了一晚上课业背不下来,熬夜熬的头昏眼花,一头栽倒在了一同来找他的七皇子脚边。
然后就被他爹揪着屁股狠狠揍了一顿。
正想着,胸口涌上来一阵尖锐的疼,顾拂猛地睁眼起身,呛咳出点点血沫,全落在胸口。
施针将人逼醒的崔太医递过来一张干净的帕子,拿过软枕,放在他身后。
顾拂缓过神来,低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