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太夫人从嫁妆里拿出来的二千两银子,为着给绵绵添妆,让绵绵带着嫁妆嫁进侯府时,能跟侯府的三奶奶嫁妆是一个数。”老太太说着嫡姐信中写明的信息。
屋中一片安静。
杜家跟忠勇侯府结亲,他们当然打探过侯府各房媳妇的嫁妆情况。
嫡房的世子夫人嫁妆是一万二千两银子的数儿,嫡房的二奶奶嫁妆同样是一万二千两银子的数儿。轮着庶房的三奶奶嫁妆,一下子减到六千两银子的数儿。这瞧着砍一半。
偏偏就是这比着嫡房砍一半的数儿,杜家都是填补不够六千两嫁妆银子的缺口。
“太夫人一片慈爱,她待绵绵是真好。”大太太顾氏最先开口说话。她是真的忍不住,哪怕觉得女儿贞贞是有错在先,她被罚是应该的。
眼下瞧着女儿贞贞跟侄女绵绵的嫁妆差别,大太太顾氏还是替女儿贞贞心疼。
瞧瞧,同是杜家嫡女,一个出嫁时,嫁妆就四百两银子的数儿。另一个出嫁时,嫁妆却是值得六千两银子的数儿。
这未免是差别太大,大的让人说不出嫉妒二字,太让人绝望了。
“大嫂说的对,太夫人多好的一个长辈,真是太会体贴小辈。”二太太赵氏的心情跟大太太顾氏一样。因为差距太大,已经不敢嫉妒。
二太太赵氏只能叹息,她当初出嫁时,娘家能有这般一份体贴,她何苦一辈子在二老爷杜珗的跟前,一直不能够直起腰杆儿。
二太太赵氏只能哀呼一回,自己的嫁妆确实太少,真的没眼让人瞧。
“侯府的聘礼值着二千两银子,给绵绵办及笄礼是一千两银子,太夫人添妆是二千两银子。”老太太一笔一笔的银子。
“旁的先不论,单从五千两银子上看,侯府就是给够杜家体面。”老太太的目光在一众儿子儿媳的身上扫过,她道:“侯府给了,杜家领了。往后就不能砸着这一份体面。”
“老大、老二、老三,你们是各房的当家人。你们得应一声,往后一定得争口气。莫让你们侄女和女儿在侯府没法子立足。”老太太对着杜大老爷、杜二老爷、杜三老爷是要一个保证。
“娘,哪能比着侯府,咱家是差着太远。儿子能说的就是一定不给侄女添麻烦。杜家行商,行得正道。”杜大老爷给一个保证。
“娘,你是知道的,我一直跟大哥的脚步。大哥怎么行事,我就怎么行事。”杜二老爷是一摆态度,他就是随哥哥的动作听指挥。
“娘,我是商道一事上没能耐,读书也没有读出一个明堂来。儿子惭愧。”杜三老爷比着两个哥哥,他是没啥能拿出手的能耐。
杜三老爷就是杜家吃白饭的那一个人。
“你们能行正道,不走歪路,不让人抓着小辫子,不给高嫁侯府的绵绵惹上麻烦事情。我就觉着满意。娘家帮衬不上什么,就不要给高嫁女儿拖后腿。”老太太的目光是盯紧着儿子儿媳。她扫视一回,见着大家的态度端正。
老太太又说道:“有姻亲的名头在,杜家就是有一份根脚。杜家往后的经营,想兴旺家业,不指着出嫁的女儿,还要看杜家男儿的本事。”
“老大,你往后多盯着赦哥儿,他是杜家的长子长孙,你一定得让赦哥儿成长起来。”老太太叮嘱杜大老爷。
“娘放心,赦哥儿在生意一道上有天份。”杜大老爷显然很满意嫡子。
“老大媳妇,你待赦哥儿媳妇多体贴一些。赦哥儿还要指望着全百户这一个岳丈的提携。”老太太又叮嘱大太太顾氏。
“娘放心,我待宝珠比亲闺女还亲。”大太太顾氏觉得她委屈,她待儿媳多好啊。一进门就给管家权,哪怕儿媳一直没喜讯传出来,她除着偶尔催生,她也没别的恶婆婆那些损招,像是给儿子塞通房姨娘啥的。
大太太顾氏觉得的,她真是待闺女贞贞,都没有如今儿媳全氏这般的让人头疼。全氏是得捧着,还是骂不得,惹不得。
“老二,敏哥儿那里,你也得多教导一下。他可是你膝下唯一的儿子。你得多关心,不能总指望着佟掌柜那一边。”老太太对于杜二老爷在杜敏一成婚后,就把儿子一脚踢到佟掌柜跟前,让儿子去孝顺岳丈的做法。
老太太能说什么,只能说,还是老二有想法,真的敢做敢当。只是也不能太过了,这让敏哥儿心头会不会更亲近岳丈,而不是亲爹。
“娘,儿子在生意上的门道,比着敏哥儿他岳丈,比不得,比不过。”杜二老爷相中佟氏做儿媳,就是盼着儿子杜敏的未来有岳丈做指路明灯。
有事老丈人代劳教导,杜二老爷落一个轻省。至于说儿子更亲近老丈人,杜二老爷一点不担扰。反正将来孙儿一定姓杜,又不姓佟。
这不是杜二老爷在影射大哥杜大老爷。杜二老爷就是说一说大哥杜大老爷的小委屈。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其时杜二老爷觉得大哥的这一份委屈,他觉得有机会,他也是愿意的。毕竟孙儿一生下来,就有一顶世袭的官帽子。唉,多少人家盼几辈子,都不一定盼得到。
“不过娘放心,往后儿子一定多关心敏哥儿。”杜二老爷的态度是非常好。
“老二媳妇,你听着老二的话。往后待敏哥儿媳妇多几分体贴,咱们杜家最是和善人家。一家人就讲究着一团和气。”老太太听着一些话,知道二太太赵氏有点耍婆母的派头。
“娘,儿媳记下了。”二太太赵氏有点小心虚,她还是偷偷的瞄一下杜二老爷的神色。
老太太的目光扫到杜三老爷,杜三太太的身上。不待小儿子、小儿媳回话。老太太的目光又是挪开。
“老三,你是安静的性子,对你,娘是放心的。老三媳妇,你眼下要紧的事情,就盯住绵绵的婚事。”老太太说道:“一开年绵绵就要出嫁。敦哥儿来年又要参加科考。咱们老杜家的小日子瞧着,一定会是越来越红火。”
京城,杜宅的一家人自然是盼着来年红红火火。
京都内城,忠勇侯府,庆晖堂。
侯夫人魏氏在跟陪嫁说着话。魏氏说道:“侯爷去秦姨娘那儿,秦姨娘今个儿一定会卖一卖她的可怜样儿。”
侯夫人魏氏是没法子,谁让朱侯爷就吃这一套。
要知道定国公府可是武勋出身。当年在娘家时,侯夫人魏氏也是有着明媚动人的光景。那时候的魏氏一举一动之间,全是潇洒的武家女儿做派。
奈何嫁到忠勇侯府后,侯夫人魏氏为着在婆家立稳脚跟,也为着不让其它的小妖精是抢走了她儿子的长子名头。
侯夫人魏氏是手段出尽,她最大的法子就是迎合住朱侯爷的心头好。多年下来,侯夫人魏氏觉得着她都不怎么记得,当年的闺中自个儿是什么模样。
“夫人,您是受委屈了。”魏嬷嬷为自家主子不值当。
“有什么好委屈的,没有秦姨娘,还有钱姨娘。侯爷的身边哪会缺着美人儿。”侯夫人魏氏看得开。当年她的要求也简单,就是拿住朱侯爷的后宅管家大权。同时还要镇住一些蠢蠢欲动的人心,她要定了嫡长子的名头,可不会给其它小妖精机会。
“只要弘晔、弘明,他二人有一份好前程,我守住侯府里属于他二人应得的一份。其它旁的小事情,我便是容忍一些。”侯夫人魏氏从来明白自己要什么。
“夫人,世子爷和二爷都是俊杰人物,如今还是朝廷的官老爷。府上的三爷和四爷到现在,都是一个白身。哪有一处是敢跟世子爷和二爷比一比的道理。”魏嬷嬷拍一记小马屁。
侯夫人魏氏听着这一话,她是心情舒坦。
“都是侯爷的儿子,弘晔和弘明有出息,他们都会照顾一下庶弟们。”侯夫人魏氏讲着明面上的好听话。
真实的原由她不会讲。
侯夫人魏氏为何打压着庶子,不让庶子们出头。一切总有利益的原由。魏氏的心中,一直谋划的是朱侯爷手中的人脉。
这等人脉织成的利益联盟,才是忠勇侯府的底蕴。偏偏人脉是有数的,继承的子弟一多,那是绝对的不够分。魏氏当然是乐得让自己的儿子们享受到祖辈的余荫。
至于朱侯爷生的庶子,在侯夫人魏氏的眼中,好吃好喝的由着侯府供养。等将来她百年之后,为着嫡房儿孙的名声着想,给着庶子分一点产业让其自谋出路就成。
侯夫人魏氏办事儿,在朱侯爷的跟前,从来是刀切豆腐两面光。有什么坏事儿,侯夫人魏氏是不会自己去办的。那太降低她的格调。
于是秦姨娘住的小院中,朱侯爷一到时,秦姨娘又是温柔小意,又是向朱侯爷讲述三爷朱弘晴这些日子的一些小事情。
不外乎着原由,就是秦姨娘想在朱侯爷这里给儿子求一个前程。
“侯爷,弘晴是成家立业。他就盼着您这做父亲的给松松手,给他一个上进的机会。”秦姨娘呈上一盏酒,她是温柔小意的说着话。
“……”朱侯爷沉默的喝着酒,他没急着回话。
秦姨娘今个儿有点受刺激。主要还是她听着府中传的小道消息。
当然不是假的,是真实的事情。是侯夫人魏氏让魏嬷嬷传的风声,就是故意让秦姨娘听一听。
似秦姨娘这般膝下有儿子,在姨娘里独一份儿的。她哪能心头没一点小骄傲。一想到自家儿子娶妻,她是千心万苦的掏空家底儿,才给儿子弘晴凑出五百两的银子。
等着到朱弘光这儿,太夫人直接给掏出二千两银子补贴。不比不知道,一个吓一跳。秦姨娘心头的火是蹭蹭的往上涨。
秦姨娘是不敢到太夫人跟前闹腾,更不敢到侯夫人跟前闹腾。她能做的事情,就是不争馒头,她要争口气。
秦姨娘要给儿子朱弘晴谋一个前程。那么打哪儿得机会,除着朱侯爷这里,秦姨娘也没有旁的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