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绵绵是来交朋友的,不是来结仇人的。她不会想着让三嫂嫂贾氏哪儿是落一个疙瘩。
“瞧瞧满府上下是人人都夸着三嫂嫂。不像我是一个没能耐的。往后我与四爷在府里一定是让人指着鼻子说道。说我们夫妻二人是享着祖宗余荫,就光吃白饭,还不干活的闲人。”杜绵绵不介意拿自己不如人的地方,那是讲一讲,让对方的心头舒坦一点点。
事实跟杜绵绵想的差不多,晴三奶奶贾氏是很骄傲着她的夫君朱弘晴在国子监读书。毕竟一旦结业,得着先生的考评。到时候谋到一个官缺,晴三奶奶贾氏就有机会得着朝廷的敇命,那是做一做官家太太。
白身跟官家太太,那待遇是不一样的。晴三奶奶贾氏有一个美好的期望,她自然是觉得前途有盼头。
“借四弟妹的吉言。”晴三奶奶贾氏是笑着说一句。
“奶奶。”就是晴三奶奶贾氏与杜绵绵说着话时,贾氏的陪嫁嬷嬷来禀话,嬷嬷说道“魏姨娘那边差人传话,说是四哥儿又病了,求奶奶给四哥儿请府医瞧一瞧病情。”
晴三奶奶贾氏的眉头动一动。
“嬷嬷,让人去请府医来,四哥儿的身体要紧,不可担搁。”晴三奶奶贾氏吩咐一句。她的陪嫁嬷嬷应下话。
嬷嬷去办事。
晴三奶奶贾氏还是坐在位置上,她是叹息一声。
杜绵绵小声的劝慰道“嫂嫂若是要去瞧一瞧哥儿的情况,不妨忙就是。我这儿不打紧的。”
“哪需得我去瞧。”晴三奶奶贾氏摆摆手,她说道“四哥儿生来身体弱,也不知道魏姨娘这一个生母怎么照顾的,三天两头就闹病。我唉,我是习惯了。就是三爷那儿,也是听这等消息是听得耳朵生茧。”
晴三奶奶贾氏嘴里这般说,她还是在府医来后,让府医给出新诊断结果。等着府医再是开出新的药方子后。晴三奶奶差嬷嬷去报信,把四哥儿朱佑视又生病的这一个消息是禀报给三爷朱弘晴。
等着嬷嬷离开。
晴三奶奶贾氏才说道“莲子轩这儿是没得一个轻省的时候。让四弟妹看笑话了。我这做嫂嫂的连一个姨娘,连一个庶子都是管不好。闹得府上多少人是看笑话来。”
贾氏说这话时,她的神情有些低落的样子。
“嫂嫂一直待人宽和。府上多说嫂嫂是一个公正的人。我瞧着四哥儿养在生母跟前,又是得着生母的照料。便是四哥儿哪处不妥帖,那也是魏姨娘的错。与嫂嫂没有干系的。”杜绵绵宽慰着话。
“母亲不是这般说的。”晴三奶奶贾氏是满脸想倒苦水的模样。
杜绵绵能理解这一位嫂嫂的难处。
这时代的大妇不好当。要做贤妻,要做良母。一面在夫家要给自己的孩子争取利益,一面又要当一个贤惠的嫡母。庶子庶女出问题,嫡母也要担上一份责任。
“做人问心无愧就好。”杜绵绵宽慰一句。
在杜绵绵瞧来,面面俱到,那太强人所难。能做到问心无愧,自己能得一个安稳觉,那就足矣。完美这东西,哪可能真的存在。
“还是四弟妹豁达。”晴三奶奶贾氏说道“有时候我是羡慕四弟妹的。四弟妹跟四弟啊,真是一对儿鸳鸯眷侣。”
“……”杜绵绵能说什么呢,杜绵绵只能说“一切都看四爷的心意。我这儿自然是感激着四爷的尊重与爱护。”
“是啊,爷们儿的心思最要紧。”晴三奶奶贾氏赞同这一话。她是亲眼见着的都是嫡母塞通房丫鬟。
朱三爷是愉快的收下了。朱四爷是全部拒绝掉。
这过程不同,结果当然也不同。
“母亲那儿最爱做的事情,还是顺着人心。”晴三奶奶贾氏苦笑一回,她说道“没强求什么,就是三爷自己是怜香惜玉的性子。”
“……”杜绵绵不好跟嫂嫂谈起对方夫妻间的那点事情。杜绵绵能做的,她就是沉默的听一听三嫂嫂的苦水。
让人倒一倒苦水,可能会让这一位的心情好一点点。
忠勇侯府,庆晖堂。
侯夫人魏氏被人议论一回。这会儿她在跟陪嫁嬷嬷说话。
“嬷嬷,你说说,云官就是好的不学,尽是坏事儿。”侯夫人心情不太好。她家嫂嫂办事挺得落的把人都装盘子里。偏偏最后出来一个搅局的还是侯夫人的亲弟弟魏云官。
打小到到的,侯夫人就没少瞧着家人给弟弟收拾难摊子。偏偏这一个弟弟是从来不学好,小祸闯不停。
在侯夫人瞧来,弟弟是大祸他没能耐去闯一闯罢了。若不然定国公府啊,还不知道这一位小公爷会捅出什么大篓子来。
“夫人,三爷在国子监里也没学着一个好。您不必太担忧。”魏嬷嬷劝着话。
“他没学好就已经结交不少的人脉。瞧瞧这一回,哪少得各府的公子哥。”侯夫人魏氏的心头还是提起一根弦来。
“不行,这事情不能这般算了。”侯夫人一心想按下庶子朱弘晴。这事情有点像是她的心魔。
魏嬷嬷还想劝的,可她瞧着侯夫人魏氏的神色,她动动嘴,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讲出来。
对于定国公府的小公爷魏云官闯祸,那不是头一回。
有些人见识习惯了。
东宫的太子妃魏氏知道弟弟又闯祸。她是懒得理会。打从去年余皇后重病,太子妃这一个儿媳妇就在婆母跟前侍疾。
太子妃累得紧,她的身体状况说实话,这时候也不是太好。
“太子妃娘娘,您是歇歇吧。”陪嫁嬷嬷劝着话。太子妃摆摆手,她道“本宫哪能歇。这东宫的事情一应大小,本宫都得管着。母后这一病,后宫的大小事务,父皇托给本宫,本宫更不能辜负父皇的信任。”
余皇后是掌着宫务的后宫之主。
余皇后病了,皇帝把宫务大权就是暂时交给儿媳太子妃在掌管。总之皇帝是非常信任太子、太子妃夫妻。
太子拿着监国的权利,太子妃拿着宫务大权。这一对夫妻在行事上就更是谨慎。那是处处都不敢落下一点把柄让人非议。
“太子妃娘娘,大皇孙来请安。”宫人来禀话。
太子妃的一张脸,哪怕打着脂粉也是掩不住一些憔悴。这会儿太子妃一听着儿子前来请安,她是一下子精神起来。那等高兴的劲儿怎么都是掩不住,同时也是冲淡掉太子妃脸庞上的憔悴。
大皇孙是太子司马楧的嫡长子,是东宫上下最要紧的一位皇孙殿下。在太子妃魏氏的眼中,这一个儿子就是她巴巴盼着太多年的宝贝。
“儿子给母妃请安,母妃万福金安。”大皇孙今年八岁,已经在上书房进学一年。
大皇孙长得非常俊,哪怕是一个少年郎,他的身上已经有一派皇家的气度。这是让太子妃最骄傲的儿子。
“快起来。”太子妃笑着招招手,她道“来,让母妃瞧瞧,几日未见,我儿又是长高些。”
“母妃。”大皇孙从容的走到母妃跟前,他说道“儿子听说您近日用饭,用得不太香。儿子特意吩咐御膳房备着您喜爱的几道膳食,今日儿子想陪着母妃一起用膳。”
“好,好,我儿孝顺。”儿子亲自陪着用饭,太子妃心情很好。
太子妃与忠勇侯府的侯夫人,那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太子妃比妹妹大一岁,她今年已经是四十六岁。
太子妃比太子同样大一岁,当年会被余皇后选为长媳,自然还是太子妃有一个能干的亲爹,定国公是乾元帝的重臣,是一起打天下的结义兄弟。
不可否认的,也是太子妃本人合乎余皇后选儿媳的眼光。
大皇孙陪着太子妃一起用膳,这一回太子妃魏氏用得香,她是比平日多吃了一小碗的饭食。
待膳罢后,大皇孙陪着母妃又是一起散步。
“母妃,小舅舅的事情,儿子也听说了。母妃不必担忧,这事情儿子寻问过,小舅舅是被下面的人糊弄一回。小舅舅本性不是什么坏人。”大皇孙在给母妃宽慰,他听着小舅舅惹出麻烦,他怕母妃担忧这是亲自来开解。
“你小舅舅那儿,母妃会去信让你外祖母好好的管一管。”太子妃这会儿挺享受儿子的关怀。她笑道“我儿每天的学业繁重,你不必过于在意外头的一些小事情。”
“瞧瞧,你近日清瘦不少。母妃瞧在眼中,母妃是真的心疼。”太子妃的眼中自然还是儿子更重要。至于弟弟,太子妃觉得就是得教训一回。
只有狠狠的打疼一回,弟弟云官往后才会知道少惹麻烦事情上身。
就在这一对母子散散步时。
又是遇上人。
“臣妾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万福金安。”
“儿子给母妃请安。”
给太子妃请安的人,是母子三人。一个大一点的少年,一个小豆丁一般的小幼童。他们都是太子司马楧的儿子。一个是太子司马楧的次子,一个是太子司马楧的五子。
至于这二皇孙,五皇孙的生母,则是太子司马楧的侧妃吕氏。
“吕侧妃,你们母子三人都不必多礼,快起身吧。”太子妃魏氏笑着说一话,她还是虚扶一下。
“大哥哥。”二皇孙、五皇孙同时给大皇孙行一个礼。
“二弟、五弟,你们不必多礼。”大皇孙见着两个弟弟,他还是笑得高兴。他说道“二弟,明个儿有骑射课,到时候咱们比一比。咱们是父王的儿子,可不能把骑射课程落下。”
“大哥,弟弟记下了。”二皇孙应一回话,他是一个恭敬的弟弟态度。
大皇孙显然想当一个好哥哥,二皇孙一幅挺有孝悌的模样。这等兄友弟恭的画面,瞧着让人觉得东宫的太子妃、吕侧妃自然是和睦相处。
等着太子妃领着大皇孙离开后。
吕侧妃是对自己生的大儿子说道“你这般就挺好,大皇孙是兄长,你要做一个恭敬的弟弟。”说着话,吕侧妃伸手还是抚一下大儿子的头顶。
“母妃放心,大哥待我很好,在上书房多有照顾儿子。”二皇孙表示他是真的尊敬大哥。
“嗯,这般就好。”吕侧妃点点头。
吕侧妃的目光,那是远远的目送着太子妃、大皇孙离开。尔后,她又是关注起自己生的孩子。
在东宫里,太子养大的子嗣不多。
在太子妃生下大皇孙之前,太子妃不是没生下孩子,只是没养大。
或者说在乾元帝登基前,那时候南征北战的大本营是迁过好几回。太子的孩子也是陆续的夭折掉。
皇家玉碟的正式排序,是得在皇家的子嗣年满六周岁后,要到达正式的进学年岁。若不然就是录一个名字,录一下生母与生卒年。正式的排序是没有的。
太子妃魏氏生的大皇孙,认真说起来是太子的第十个儿子。
至于吕侧妃嘛,她的家世比不过太子妃魏氏,她就是一个举人的女儿。还是她入得东宫,生下两位皇孙后,皇家才是抬一抬手。太子更是出手给吕侧妃的亲爹谋一个官位。
太子司马楧这般的做法,自然是想让两个儿子的外家瞧着更体面一点。同时也是给吕侧妃做脸面。
乾元十五年,四月。
京都内城,忠勇侯府。
稻香轩,杜绵绵得着奶娘来报喜。奶娘是满面笑容,她的情绪是非常的兴奋,她说道“恭喜四奶奶,杜宅来信,敦三爷是连过县试与府院,如今考得童生功名。”
“这是杜宅的家书,四奶奶,您尽可瞧瞧。敦三爷这一回真是得着功名。”奶娘双手奉上一封家书。
杜绵绵接过,她是赶紧打开一看。粗略读一遍后,杜绵绵是搁下家书。
她笑道“好,好,太好了。敦弟这一回考过童生,如今就等着秋天的院试。盼着这一回敦弟能得着秀才功名。也是让爹娘和祖母都是一偿心愿。”
县试、府试是在春天。院试、乡试是在秋天。
乡试是考举人,杜绵绵暂时不敢替弟弟杜敦奢望。毕竟学问上的事情,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好。
可院试的秀才功名,杜绵绵是真盼着弟弟得到。
秀才是朝廷承认的功名。一旦得着,若是有门路的话,在地方上也是能补到衙门里的文吏差事。
更甚者还可能攀附一下机会,又或者能谋着一个小小的官位。当然这需要机遇。可这等机遇的前题,就是得有一个秀才的功名。
当然最好还是举人功名,若是考中举人,就是有正紧的做官资格。
“敦三爷学问一道上最是刻苦,四奶奶不必担忧。今年秋,一定会再传喜讯。”奶娘是赶紧捡着好话讲。
杜绵绵一听后,她是笑道“借嬷嬷的吉言,我是盼着的。”
杜绵绵这般一说话,她再是一琢磨,她说道“杜宅送信的小厮没离开吧。”
杜绵绵问一句,奶娘回道“还等着四奶奶给回信儿。”
“那成,我还得备一份礼,这是给敦弟的恭喜。”杜绵绵笑着说道“今年秋,若是敦弟再是考得秀才功名。爹娘一定就要议一议敦弟的亲事。”
“等着敦弟一成亲,三妹妹宁宁,四妹妹婉婉,她们的婚事也得提上日程来。”杜绵绵是操心着娘家的弟弟妹妹的终身大事。她当姐姐的,当然要关心一回。
“四奶奶不必担心,敦三爷考□□名,那是一定不缺着好姻缘。”奶娘挺有信心的模样。
“盼着敦弟能娶到一个合心意,让爹娘也满意的媳妇。”杜绵绵自己做着人家的儿媳,她是最了解的。
这做儿媳的,不光得让丈夫满意,还得让婆家长辈们也满意。若不然的话,丈夫满意没用,婆母有的是法子挑刺儿。
就在杜绵绵与奶娘一起挑好给杜宅的贺喜礼物。
朱弘光是从外面回来,他一瞧见杜绵绵的准备,他笑问道“这是走哪家的礼。”
“敦弟过了府试,如今考得童生的功名,今年秋会参加院试。我这是准备的一份贺礼,盼着敦弟是再立一功,秋天的院试是顺利考过,再得一个秀才的功名。”杜绵绵说着弟弟杜敦的喜事。
“敦弟好学问,如今得到童声的功名,真是一桩大喜事。”朱弘光笑道“要不,我去祖母那里求一回话,咱们回一趟杜宅,咱们亲自去道喜。”
“不了,还是等着秋天,等着敦弟考过院试再提。若是敦弟考取到秀才功名,咱们去恭喜是不迟。如今就要回杜宅恭喜的话,我怕在祖母跟前显得过于轻浮。”杜绵绵对着夫君福一礼。
“四郎是为敦弟高兴,我们是一样的欢喜心情。只是小小一个童生的功名,在侯府的爵位面前实在是不值得一提。”杜绵绵挺是人间清醒。她没有遇着喜事,就真的骨头轻两分。
“成,依着你的意思。”朱弘光不拒绝妻子的法子。
“对了,我是选中一处铺子,咱们可以做书铺和茶楼。”朱弘光说着他回来时,他遇着的又一桩好事。
“挑中合适的铺子,这太好了。”杜绵绵很高兴。她是盼着书铺和茶楼开业的。这毕竟是她和夫君朱弘光的一份新事业。夫妻二人都是一起商量许多,又是一起规划过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