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浔此言,起到了良好的效果。
厉流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既然你不怕,你敢不敢让我告诉哥哥……”
说着厉流高昂起头,朝着封青冥的方向咧嘴笑道:“是封青冥这个混蛋……”
倏然察觉到手掌中的挣扎愈深,魔气都在肆虐着侵蚀手掌心。
南浔手掌中灵力陡然迸发出如虹的灵力,硬生生将手掌心侵袭的那股魔气压下。
压制了厉流的反抗,南浔抬头笑意纹丝不变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厉流面露阴狠,终究对着封青冥吼道:“你要是不换人质,我临死前就传音给哥哥!到时候,魔域没人要你,你也是死路一条!”
打蛇打七寸。在生死面前,厉流深谙此理,一针见血指出封青冥长久以来的心头患。
封青冥面色果真肉眼可见的发白,将扇面合上敲击在手掌心。
他嚼穿龈血道:“只能换余非凡。”
南浔并不退让:“再加上余老爷。”
封青冥几乎就要啐出一口血,瞪着南浔及厉流的眼睛都如同刀刃:“我只有余非凡。余老爷,问你抓着的那家伙!”
追根究底,南浔将目光向下,移到厉流头顶。
头顶那道目光如有针即将刺入,厉流头皮发麻道:“我让奇力那家伙藏好,藏到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看封青冥的表情,他几乎就要被厉流这家伙的愚蠢给气死。
即使离得较远也能听到封青冥骨骼暴突的声音。
南浔低眸想了想,提议道:“我们可以先换回师弟。但厉流必须在我这儿,直至余老爷安全回府之后。”
“不行!”
“不行!”
封青冥与厉流异口同声道。
对于这不对付的两人同一时间相同的言论,南浔并不惊讶。
他目光落在封青冥那张与余非凡天差地别的脸庞,道:“那就请诸位立刻找到余老爷。”
“好!”
“快去!”
封青冥与厉流几乎是顷刻间给出回答。
暮色交织在天际,昏暗的浮光林陷入了月光流泻所映射的树影中。
封青冥心中悬起的石头似是落地,折扇摇得煞有节奏。
他轻笑道:“这位公子胸藏乾坤,如此聪颖,不知姓甚名谁?这般精彩绝艳,也难怪鼎鼎大名的玄真子会收你为徒了。”
“胸藏乾坤”“聪颖”“精彩绝艳”这几个词被特意咬重,带着点儿言不由衷、讥讽的感觉。
几乎就是拐弯抹角骂玄真子怎么收了你这么个阴险狡诈的徒弟!
“在下南浔。”
南浔虽听出其话外之音,面上笑意平和,心中却自有一股涓流般的快意。
若是用前世话来讲,叫“爽”。
在这一刻,南浔有些懂得小说中那些腹黑的角色到底有多爽了。
在书外看着别人怼着对手满脸含笑捧着你,哪儿有自己亲自上阵爽?
在这种心情下,南浔嘴角的笑意愈发和煦,在封青冥眼中也就越发惹人恼。
“南浔二字,如雷贯耳。”封青冥笑得不露痕迹,上前走了两三步。
扇骨在手掌间开开合合,伴随着封青冥向南浔方向的移动。
南浔站在原地,兀自巍然不动。
注视着封青冥不断向前的步伐,南浔蓦然用在剑刃上的力道更深。
厉流面色陡然如同纸白。
南浔道:“还请你,务要轻举妄动。”
脖颈肌肤上的凉意瘆魔,厉流猝然对着封青冥冷厉道:“不要再向这边走了!快去看余长舟到底有没有找到!”
被南浔察觉出意图,封青冥面色有一刹那发黑。
很快,他又退后几米,对着南浔和颜悦色道:“我们公平交易。我只不过是向前走了几步,南公子请不要放在心上。”
月上林梢,清冷月光层叠泻下,将树林中的晕影照亮。
一个魔族提着余长舟从深林中走出。
余长舟里衣已然染了灰尘,精神萎靡不振,脸色比厉流的面色还要惨白几分。
他时不时咳嗽两声,听着都让人忍不住揪心起来。
余非凡靠着树干,凝涩的灵力使得手脚都虚弱几分。
他抬头忘了来者一眼,虚弱更衬得他声音虚无缥缈仙气泠然:“母亲葬在哪儿?”
在寂静的月色中,余长舟猝然听到了这一句话。
他抬起头,眼眶中映入了一张与朝思暮想的脸庞有七分相似的人,可是他是个男人。
猛然间,他咳嗽得更加剧烈,仿佛就要咳出鲜血。
然而,他依旧在咳嗽声停的间隙,断断续续否认道:“什么……咳咳葬?葬谁?哪儿……咳咳……有人死!”
声音坚定中含着难掩的愁苦,眼泪纵横交错在那张狼狈的面容上。
本人无疑。
封青冥陡然开口道:“现在,人齐了。南公子,我们如何交换人质?”
温润有礼的声线将南浔思绪拉回,他下意识地紧握剑柄,道:“且先将余长舟放过来。之后,再一齐交换人质。”
封青冥侧头望着余非凡,有种煮熟了的鸭子飞走的感觉。
登时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又迫使封青冥看向厉流,眼睛微眯唇角带笑,封青冥硬是没有让面具卸下。
“一言为定。”
魔族推搡着将余长舟推向南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