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规矩,花轿里的新人脚不能落地,他便掀开帘子,用一种略微有些别扭的姿势在轿前俯身。
姜念回从盖头下面偷瞄了一眼。
虽然他看不见脸,但是光从身型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有些迟疑地小声说:“我好像也没多轻,你行吗......”
被旁人质疑,池渊一点反应也没,但花轿里这位都已经到门口了,还怀疑他行不行,就让池渊忍不住皱眉,往后头横了一眼。
“上来。”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喧闹声中显得模模糊糊,听不出情绪。
但姜念回以为他不耐烦,就舔舔嘴唇,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小心翼翼把胳膊伸了过去。
身子一下子就腾空了。
池渊背着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当,一点也不像是个腿脚有毛病的人。
俩人这就进了庙里面。
姜念回脚下踩着蒲团,悄悄地把盖头掀起来了一个角,往上看去,看见了一个三头六臂的不知道是哪方的神,不过那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倒还挺有趣,高高地翘起来,特别神气。
正看着,旁边池渊突然伸手,把他撩盖头的手给按了下去。
视线又被遮挡,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哎......”
好饿啊,他想吃东西。
不过这边还没叹完,他就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突然多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池渊的手收了回去,安安静静地垂在身侧,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姜念回悄悄把手摊开一看,发现被塞过来的竟然是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一看就是重新包装过的,因为它只有巴掌那么大,打开以后里面放着的是几片桃酥。
池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因为故意压低了很多而显得更加低沉:“待会儿还有好几样礼事要走,你要饿了,也只能先用这个勉强垫垫了。”
随后,便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
姜念回摸了摸肚子,自己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面咕噜咕噜响的时候还带着点震动的手感,于是他就跟做贼似的,把那东西重新抓回到了掌心,然后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但不知道池渊有没有听见。
这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庙宇是他们需要来的第一站,在主婚人的的操持下,他们在这里拜了堂,接着姜念回就又回到了花轿上。
说是还要去让人抬着在村子里走上一圈,这是他们当地的习俗,既是分享喜气,又可以让送子娘娘看到这里新婚的小两口,给他们来年送个大胖小子到家里去。
姜念回觉得这种真是有够让人无言以对的,但他没啥发言权,而且他这还全程是被人抬着走的,不用自己动腿他也都已经晕头转向了,真是不知道外头那另一位主人公究竟是怎么撑下来的。
一场婚礼从中午愣是办到了下午。
姜念回感觉自己都快要饿到升天了,完全就是靠着手里头那几片桃酥硬生生撑下来的。
最后一站就是回家了,他要被送入洞房。
这已经挺快的了,但他下来走路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飘飘忽忽的,等着其他人一出去,卧房门一关上,他当时就掀了盖头开始找吃的。
“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活......”
空间里还有很多零食没有拿出来,还好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他也不怕东西会放坏,这会儿就去翻腾出来了几个巧克力派吃,又抱着薯片坐在那儿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而此时的大厅外,被拖住要敬酒的池渊忽然转头,看着卧房里爆发出的一阵灵力波动,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
吃饱喝足以后,姜念回就开始犯困。
他早上起来的实在是太早了,整个人都是懵的,然后这一通忙活下来——基本上他从早上被人喊醒以后,就没有怎么闲着了。
他觉得自己都已经累成这样了,池渊肯定更累,但他这会儿也顾不上操心对方情况怎么样了,他自己都忍不住哈欠连天,干脆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想歇一会儿。
他迷迷糊糊间,感觉外面一直有人在走来走去,既然能听到外面的动静,说明他肯定睡得不沉——
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可实际上,等他突然惊醒并且回过神来以后,天都已经彻底黑了。
“怎么这么快就天黑了?!”
他赶紧推门出去看,发现宾客也都走完了,小院里重新安静起来,而今天的新郎官正坐在院子里教他弟弟写字。
兄弟俩的表情都很是认真,姜念回摸了摸肚子,走过去看:“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你醒了?”池渊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衣裳给衬的,姜念回总觉得他今天神态难得柔和了许多,说话语调都温柔了,怪让人不适应的。
“刚刚我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起来,这会儿应该饿了吧?锅上给你留了饭,一直焖着呢,你去趁热吃。”
“呃......好,我去看看。”
厨房里的确给他放了吃的东西,但这会儿姜念回完全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