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白铖良嘴角动了动,心想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八字还没一撇,就这样了,以后怎么能行?
“叔叔,阿姨,桃姨也吃。”苏遥用公勺,给他们一人舀了大勺,白安娜欢悦地端着碗接过,脸上堆满了笑,白铖良没吭声,却在下一秒便夹起一颗送入嘴里,慢慢咀嚼。
一旁的白沐语看在眼里,心里软了又软,下午的时候,二老说的话依稀在耳边回荡。
“我们老了,你有喜欢的人就好,管那么多世俗做什么?”
“她要是敢欺负你,我们还在,骨头也算硬朗。”
饭后,苏遥默默地帮着端碗,白铖良见收拾得差不多,便把她叫到书房。这是第二次进白家书房,还是那样古朴典雅的摆置,她却不敢挪动一步。
白铖良绕开几摞文献稿子,坐到书桌前,俯身从右边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一本看上去有些年代的相册,回头抬手招呼苏遥过去。
苏遥亦步亦趋走上前,立在他的身旁,瞅着他翻开第一页。
“这是米米满月的照片,那时候照相需要排队,你看她的头发,稀稀疏疏的,现在倒是越长越好了。”白铖良接着往下翻,补充道,“学历史,看文献容易秃头,我那里有老中医的药方,改天给你。”
“这张是她周岁的照片,笑得可开怀,露出两排没有长齐的牙齿。”
“这是她八岁读小学三年级,下楼梯摔断腿,我在忙文献,她妈妈忙客户的官司,爷爷奶奶负责接送,有一天帮盲人过马路,又摔了,在家足足躺了三个月。”
“这是十二岁,获得作文大赛一等奖,她们语文老师总说米米想象力不够丰富,但这篇文字朴实普通的记叙散文却深深打动了评委。”
“这是她十八岁高中毕业,拿到济北大学录取通知书当天拍的,第二天我就请假,和安娜一起陪她去内蒙古大草原玩。”
“这是她二十一岁那年暑假,报名去北京当奥运会志愿者,和乒乓球女子单打冠军张怡宁的合照,都叫她“大魔王”,米米很喜欢她,也很敬佩她。”
“这是二十二岁去米国前,和爷爷奶奶拍的合照,她哭了一宿,眼睛红红的,舍不得。”
“这是她拿着第一份工资给我买的领带,粉红色,我系在脖子上,一起拍的合照。”
白铖良一张一张往下翻,像讲故事一般,诉说着白沐语的过去。
直到讲完一年前在美国生病,黑人护士给她拍的最后一张照片,他才掩上相册,慢悠悠搁回抽屉,沉着声音道:“小苏老师,米米喜欢你,我和她妈妈并不反对,但你们相差九岁,你又刚进入社会,至少现在,我看不到你能带给她任何安全感。”
“叔叔,我······”
白铖良知道苏遥想说什么,打断了她的话,接着道:“年轻人,不要轻易做出承诺,行动才是最真实,也是最可靠的。”他从左边木箱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小心翼翼,正色说道,“我看你脖间挂着米米送的铜钱,原本打算给米米未来伴侣的礼物不大适合女孩子,我这里有一只和田玉镯,现在就把它送给你。你可能会陪米米走余下来的很多路,但如果知道她过得不幸福,我亲自找你算账。”
老人从盒子里拿出包裹得很细致的布包,一层一层打开,ru白色的和田玉在浅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苏遥深知,这不仅是贵重的礼物,更是姐姐父母的信任,两位老人的寄托。她颤抖地捻着手腕已经戴上的镯子,眸中有泪光闪烁,像是有什么梗住了喉,千言万语到最后只余下一句话。
“叔叔,谢谢你们。”
“回去休息吧。”白铖良摆摆手,示意知道了,苏遥给他道了一声晚安,转身,余光清晰地觑到老人的眼角有一滴晶莹滑落,没入鬓角。
作者有话要说:白老师:天啊,一定是阿臻给我讲了那么多话的原因。
付姐:别赖我。
作者:改第十四次了,别让我改了,拜托(丘陵等于suogu)。第二次来说一下,预收刑侦悬疑文《水落石出》,有喜欢这个类型的小伙伴可以点首页右上角作者专栏收藏,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