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城一院组织科室负责人召开紧急会议,从中午十二点,一直到晚上七点,摸查全院发热病人的同时,安排相应措施。截至18时,全国境内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224例。浙州省虽然尚未有确诊病例,但融城,济城等一线城市近期输入大量武汉籍同胞,情况不容乐观。
会议结束,苏建国处理妥当手上的工作,才和在家早已心急如焚的简芳联系。嘱咐完家人做好防护,便开始担忧远在飞机上的苏遥。济城作为浙州省省会城市,几个大医院,摸排出100多例发热病人,而女孩这段时间两地奔波,接触的人也不知道是否安全。他挂断电话,拧着眉头,点开微信图标,给女孩留下一句话。
“安全抵达报个平安,最近病毒肆虐,在外戴口罩,少去人多的地方。”
济城到米国b城没有直达航班,需要去纽约转机,接近十四个小时的飞行,苏遥完全陷入沉睡,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连吃饭的兴趣都提不起来。米国时间,20日晚上18时27分,飞机平稳落地,女孩收拾好行李,跟着前面乘客一步一步往前挪。
“Whathappened?”挤在苏遥前面几位的男人语气不愉道,他忙着参加今晚的聚会,可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排起的长队几乎没动。
空姐适时礼貌地回应道:“Don\'tworry,”(先生别着急,我们需要接受一个特殊的检查。)
“What\'swrong”男人嘀嘀咕咕埋怨了几句,余光觑到窗外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机场医护人员,噤了声。
米国东部时间下午两点,华盛顿州的斯诺霍米县确诊第一例患者。出于安全,米国华盛顿,旧金山,纽约,洛杉矶,芝加哥等城市的机场将对武汉直飞或转机入境的乘客进行健康筛查。
这次航班,便有一名17号从武汉坐高铁到济北,并短暂停留的米国籍留学生。
测温过程有序进行,轮到苏遥,她把头上的帽子摘下,额温枪屏幕上显示温度。
手持额温枪的机场医护人员紧张问道:“Girl,doyoufeelanypain?”
“”(头晕和乏力)女孩以为自己最近太劳累,加上昨晚一宿没睡,并未引起过多的重视。
“”
“”女孩礼貌的语气否定道。
医护人员下机,与上级部门联系,讨论如何处理这架飞机上的所有机组人员和乘客。
半小时后,讨论结果传来,苏遥和另外两名轻微发热的乘客一同去机场附近的定点诊所医学观察,其余乘客就近安排集中隔离。
得到消息的女孩唇边泛起一丝苦笑,和姐姐,注定年前见不到了,还是说就此错过,她感染肺炎,魂散远乡?
安顿好后,她吃下药,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给苏建国回信,表示自己安全抵达,已经戴上口罩,让他放心。
夜风从半掩的窗户吹拂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女孩握着手机,神情恍惚。她凝望着备忘录上的地址,眼眸里氤氲着无穷无尽的思念。
晚上约莫九点,工作人员到病房询问她来米的计划,是否有亲朋好友需要联系。女孩关上注视了良久的手机,摇了摇头,说是打算独自去B城旅游。
苏遥配合治疗,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却总是难以入眠,以致于温度久久退不下。第三天开始,打上了米国极少使用的静脉输液。护士手法不温柔,大概技术也不过关,她白皙的手背被扎了四五次,才终于成功。
当地时间1月24日清晨八点,新闻媒体的记者来采访,女孩特地戴上帽子,捂着口罩。B城是纽约州下辖市,怕,怕女人万一在电视上看到她。
九点诊所的护士送来药,提醒苏遥,今晚在附近会有人安排放烟花,辞旧迎新,中国的除夕夜。女孩听后,难得地展开了淡淡的笑颜。
这特殊的日子,想她,也想家。
B城南郊公寓,这时十点已过,床上长发散乱,身形单薄的女人睁开朦胧的睡眼。酒,有时候真能算是良药,一个多月,从未长时间睡得这样沉。以为离女孩远一点,多接触许久不见的朋友,能暂时忘却分离的痛苦。可距离越远,就越思念,和他们来往越多,就越寂寞。
她理了理卷发,跨着长腿下床。今天礼拜五,Gene去公司上班,只剩她一人,随意吃点,填肚子便好。冲了杯牛奶,两块面包片,可以熬到晚上。
白沐语慢吞吞吃完早餐,冲洗干净牛奶杯晾于挂钩,而后在沙发上落座。还差2分钟就是国内的凌晨零点,往年的这个时候,白家会聚在一起守岁。昨晚的她只简单地与父母说了两句,此时此刻,打算准点给远在他乡的家人拨去视频电话。
刚跨过59分,她纤细的手指停在触摸屏上,白铖良的头像便亮了起来,是对方先打过来。一瞬间,女人红了眼眶。
“我们家的白米米,新年快乐。”视频里,是一家人的画面。爷爷,老爸老妈,桃姨异口同声祝福她。
“新年快乐。”哽住喉的声音有些低哑,是女人发自内心的感动与想念。随后,又互相关心了身体,白沐语叮嘱他们在家隔离,如非必要,尽量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