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湛胥少主不允许我们离开。但博城有个家族,据说和荀令君沾上了一些关系,他们能够让荀令君开口帮我们说情。荀令君那样的人,一直是湛胥少主的心头肉,只要他开口,湛胥少主肯定我们为难我们赵家。但……”赵子琪说到这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但什么?”裂天急忙问道。
“但对方家族需要我嫁过去,当他们的儿媳妇,以此来促进和维系两家的关系。这个故事和烦恼,是不是很俗套。都说帝王家的儿女没自由,但寻常人家,只要和别人有点儿利益牵扯的人,同样没自由。”
裂天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有人要将他的宝贝抢了一般,原本躺在房顶上的他急忙坐直了身子,手搭在了赵子琪的肩头上。
“只要你不想嫁给他,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别说一个家族了,放眼如今的天下,除了徐长安之外,我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你们赵家若要想离开,我想办法帮你。那小子娶不了你,就算你坐上了花轿,我也要打翻花轿把你抢走!”
裂天话若洪钟,面色凝重的说道。
此时的他,展现出了一个男人该有的霸气,也给足了赵子琪安全感。但赵子琪只是淡淡一笑,随后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又醉倒过去的裂天,叹了一口气,但终究没有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肩头上拿下去。
“你记着,我一定要娶到你。这一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要娶你!”裂天醉醺醺的说道,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但其实,这都是他的心里话。
都说酒壮怂人胆,裂天虽然不怂,可向来深沉不想和人展露内心的他,被酒精放大了情绪。他慢慢的,分不清面前的是章若琪,还是赵子琪了。
赵子琪看着眼前的金亢龙,无奈的摇了摇头。
男人总是喜欢吹牛,还说什么除了徐长安,天下间任何人都不怕。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对这位金亢龙有了好感,她喜欢听他讲故事,他将故事的时候很温柔,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完全不像那些说书先生,讲个故事总是一惊一乍的。
而且,他表现的极为有礼貌,有涵养。
今夜虽然他醉了,但和往日严肃的金亢龙比起来,今夜的金亢龙倒还更可爱一些。
可惜啊,他们相遇的太晚。如今战乱起,人人自危,谁还会把所谓的喜欢和感情放在第一位呢?在乱世之中,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赵子琪看着已经醉了的裂天,便只能叫来几个家丁,搭上梯子,将这位金亢龙给扶了下去。
等家丁离开后,赵子琪扶着裂天,小声的问道:“金兄,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或许是被这风一吹,裂天的酒醒了几分,他努力的睁开眼,看着赵子琪,突然捧着她的脸,浑身酒气的裂天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吻了赵子琪的嘴唇一下,随后说道:“不……不用,记住,谁都不能抢走你!”
说罢,裂天便踉踉跄跄的朝着军营走去。
而赵子琪则愣住了,从小到大,这是第一个亲她的男人。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反感的感觉。
她摸着自己的嘴唇,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裂天已经走远了。
此时,打更的声音从街上传来,子时差一刻,她突然想到自己还有约,便急忙朝着街上走去。
……
湛胥始终没有等到裂天,他只能让金渊推着他,来到了街上的一个小酒馆里。
烛火摇曳,他的脸若隐若现,他坐在了角落里,如同一条等待猎物的毒蛇。随后,他便让金渊走了。
一句“子时喽”伴随着更夫打更的声音响起,随后便传来了那有气无力的“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话音刚落,赵子琪来到了湛胥的面前。
湛胥要等的人,便是赵子琪;而赵子琪却不知道,约她前来的是是谁。
她只知道,有人把一张纸条放在了她的房间里,上面有约她出来的时间地点,也有最近赵家的困境。
而且,那纸条上还许诺,只要来见他,他便能够让赵家安全的离开扶柳镇。
赵子琪没得选,她虽然向往江湖和自由自在,但不管怎么说,这赵氏是她的家,而且这近百口人都是人命啊!
她只能听从那张纸上所言,来到了这儿。
赵子琪刚坐下,还没发问,湛胥便拿出了一个令牌放在了桌子上。
“若是你家人想走,拿着这个令牌,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甚至去到了博城,把这个令牌交给荀法,他也会帮助你们安居乐业。”
赵子琪看了一眼桌子上刻着九颗脑袋的蛇的令牌,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男人的口气一个比一个大?说的就像你能命令荀令君一样。”
湛胥歪着脑袋一想,便笑着问道:“你指的是金亢龙?”
赵子琪眯起了眼,急忙问道:“你认识他?”随后接着说道:“没错,他还说如今这天下他只是忌惮长安王,还说不许别人娶走我,就算是有人要娶我,他也会直接踹翻轿子把我抢走。”
“或许,他说的不是大话。”湛胥眯起了眼,他很满意裂天这个状态。
“行了,你先拿着令牌走到街口,那儿有位士兵,把令牌交给他,然后就回来。”
赵子琪拿起了这令牌,还有有些不敢相信。
“这条街上的资产十有**都是你们家的,就连这酒馆都是,你有危险吼一声,自然会有人出来救你,不用考虑安全问题。而且,我对你动手,金亢龙也不会饶了我啊!”
赵子琪将信将疑的拿起了令牌,走到了街头。
当街头那名士兵看到这令牌之时,立马跪了下来,双手捧着这令牌。紧接着,火光亮起,只见一队穿着绿色铠甲的士兵站在了这人的身后。
“依照命令,我等将为赵姑娘搬家,并且灭威胁赵家之人满门!”
赵子琪愣在原地,这些士兵的话她不敢相信,可又由不得她不相信。
这些士兵,瓷圣女带着她看到过一次,瓷圣女还告诉她,这是毒血营,属于湛胥的队伍,能调动它的人只有三四个而已。
赵子琪看着这些士兵离去,双腿仿佛生了根一般,只能艰难的朝着小酒馆走去。
她来到了酒馆,没了之前的自如。明明是她家的酒馆,她反而显得有些拘谨了起来。
“你……究竟是谁?”赵子琪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湛胥轻轻的点了点头,温柔的说道:“你想象中的那个人。”
“湛……”
赵子琪还没有说完,湛胥便点了点头。
赵子琪看着湛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面前的这人若是真的湛胥的话,他的确能够做到方才他所说的话。而且,他的确能够命令荀令君。
她只是一个小镇的姑娘而已,家里面即便有点儿钱,但她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能够和这些搅动天下风云的大人物扯上关系。湛胥,可是能够和长安王分庭抗礼的人,天下乱不乱,他们说了算。
“那……为什么帮赵家,或者准确的说,是帮我。”赵子琪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虽然身子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因为你那位朋友,亢金龙!”湛胥直接说道。
“他让你来的?”赵子琪狐疑的问道。
湛胥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是我自己来找你的。而且,找你是为了让你杀他。”
“shā • rén”这些话从湛胥的嘴里说出来,似乎很轻松,毕竟因为他们直接或者间接而死的人,可以说是成千上万了。
“你都说了,他是我朋友,我为什么要杀他?”赵子琪有些怒了,即便是湛胥,想让她杀她的朋友,也绝无可能。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我只知道现在他是我的朋友,哪怕您是湛胥少主,甚至长安王亲自前来让我杀他,我都不会动手。”赵子琪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