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感性的段冽,丹卿相信,理性的段璧,更能意识到楚之钦的异常。
从察觉丹卿与楚之钦的不同后,段璧便慢慢放弃了他,不是么?
他甚至可以利用楚之钦,来对付段冽。
后来,那个心心念念只看得到他的楚之钦,又回来了。
于是,段璧珍之重之。
丹卿不知,司命星君谱写的命格里,楚之钦与段璧究竟是哪种关系。
就目前来看,楚之钦只是段璧填补童年阴影的工具,段璧他需要的是,不掺杂任何杂念的专注与爱。
“殿下,你应该清楚,我不是以前的楚之钦,我眼里没有你。”丹卿决定直面话题,“心里更没有你。”
“可你就是阿钦,不是么?”
“不,从前的楚之钦已经死了。”
段璧终于放下公文,他嘴角噙着笑:“阿钦,你还在怪我利用你?那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当时以为,你是真的爱上段冽。今后,我必会千倍百倍弥补你。阿钦,为了你的安全,我甚至愿意放过段冽,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我对你的心意!况且自古以来,从未有迎娶男太子妃之闻,我为你,破了老祖宗的例!你总该信我了吧?”
丹卿苦涩道:“殿下,但我已经不是你的楚之钦,你何苦困着我,没有意义。”
段璧淡然轻笑,自负道:“你自然是阿钦,就算你现在不是。我的阿钦,也肯定会回来。”
这番话,谈得丹卿委实憋屈得很。
作为凡人,让他们理解这种神怪志异之事,的确勉强。
丹卿无法解释,他与楚之钦,虽出自本源,却根本不是一个人。
就像段璧只是白帝的□□,且还是没有自我意识的□□。
若白帝记忆尚在,定然能理解他。
大家俱是情非得已渡劫人,何苦为难彼此呢!
凡事留一线,九重天也好相见啊。
车马一路朝长安奔行。
丹卿想尽办法,试图逃离。
奈何段璧的亲卫,如铜墙铁壁,丹卿连一丝缝隙都撬不开。
长安在即,丹卿总算放弃无谓的挣扎。
他日日沉默,无论段璧如何搭话,皆置之不理。
终于,在回京城的前一天,段璧收到急信。
他状似不经意的,同丹卿提及:“阿钦,段冽已回西雍,他同我谈判,若他能平定蛮夷之乱,并收回皇祖父在位时,被夺走的定、衢两城。待我登基,便下旨减轻西雍沉重不堪的赋税,恢复封地该有的所有待遇。你觉得,这项买卖如何?是否划算?”
丹卿睫毛颤了颤。
但他还是静静坐在角落,不予回应。
段璧面上笑意不减,眼底却覆上一层冰冷严霜。
原来他的阿钦,又把该放在他身上的全部心思,转移到了别人那里。
“暂不论划算与否,且先让段冽去做。沙场凶险,刀剑无眼,不是给两句空口承诺,事情便定能如他所愿,对吗?”
说到最后,段冽好脾气地看向丹卿,似在询问他的意见。
丹卿攥紧袖中手心,把头偏向另边,明显的抗拒姿势。
段璧陡然生出些恼意。
他不懂,事情分明不该如此。
江山皇位,权势尊贵。只要段璧愿意,他即刻便能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