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斩定定望着包晴,复又拿眼去看连遇:她这想法很是危险,你不管管?
怎么管?他也想知道为何同时死的三人,两个身上有虼蚤,另外一个却没有。
看着他一副老神常在的模样,包斩生无可恋的晃晃脑袋:疯了,都疯了。
“况且,请他,他未必肯来啊!”
“谁说得我不会来?你们当宫里出来的架子都大吗?老夫可是很平易近人的。”
半柱香过去,去而复返的李医官半张脸遮着白布,不动如山的检查着三具尸身,怎么看那动作娴熟的程度怎么让人怀疑他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这边这俩是下人,那边的是主子,可是?”将三具尸身挨个查了一圈,李医官褪掉手焐,顺便捏死一直朝自己胡子里钻的虼蚤:“那具尸身上没有虼蚤不稀奇,这两个下人的卫生习惯明显不是很好,你们瞧瞧这个,指缝里除了血还有泥,另一个也好不了多少,股沟上生了暗疮,这东西一烂就易招虼蚤,那个做主子的虽然不似这两个这般埋汰,也好不了多少,只是碍着腰上挂着的驱虫香袋才没招惹了这玩意。说完了,诸位还有何问题?”
老头做了个请讲的手势,花白的胡须因为骤然来到如鱼得水的环境兴奋地乱抖着,别说,那模样比先前装神弄鬼的样子招人喜欢多了。
包晴听着听着,嘴角便控制不住的上扬:“敢问前辈,这三人都是死于何种兵器你可看得出来?”
包晴的问题似乎难住了李老头,也让连遇方才安定下来的心又重回了嗓子眼,他知道那贼人在宋春来脖子上原有的伤口处又砍了一刀,可这老头明显对死人之术更加擅长,一时间他有些怕他看出些什么。
好在老头儿沉吟半晌,还是摇了摇头:“只知这凶犯用的是把锋刃,而且这人似乎还有些强迫之症。”
“此话怎么说?老前辈?”不过须臾,李医官在包斩的心里已经从混吃等死的骗子一跃成了老前辈,这会儿再同他说话,包斩都是拱着两手说了。
包斩的低姿态让李老头很是受用,他捋了捋长髯,慢悠悠的将手比出一扎宽,先后在三具尸身的脖颈处一一比较:“你们看,这三人从断颈处到肩头的距离不多不少都是半指,不是有强迫之症是什么?据我所知,江湖上喜欢这么shā • rén的不超过三人:魔头连遇,暗门冯谂,再一个就是逍遥门的陆伢子,除了这三个,再没旁人有如此癖好。”
连遇冷着双眸站在一旁,听李老头报着三人的名字,当说到他的名字时,他特意看了眼包晴。
那人倒好,像没听见李老头的话一样,自顾自地又绕着宋春来的尸身闻了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淡淡收眼:以她的资质,发现是迟早的事。
发现便发现吧,反正他与她,不过是一时交集而已。
李老头还在唾沫横飞地同包斩说教着什么,从远处门外忽然传来了哐啷哐啷的声音,细听之下竟是宋家的人过来取尸了。
引路的衙差似乎才吃过东西,三句话里夹着两声剔牙的动静,没一会儿便引着人进了房间。
房间晦暗,弥散着尸体的臭味,衙差才吃的酒足饭饱,被这一熏,险些没将杏花楼的美酒悉数呕出来。
他忙捂着嘴,退出门外,朝着尸床上的三具尸体指指点点:“就那三具,你们抬走吧,呕……”
包晴跟着包斩从后门一路出了府衙,正盘算着方才案子有哪些可疑之处,开口说话间忽然觉得身边的人情绪有几分低落,不觉推推连遇:“怎么了?”
连遇看着她一副傻乎乎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他是魔头,她是捕快,过了这个案子便要分道扬镳的人,怎的就多愁善感起来了呢。
越想越觉得方才的情绪讨厌,连遇挥手一笑,点着包斩的名字道:“藏卷处可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