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如何是好,流了这些血……”红蕊眼圈都红了。
他这会子多希望绿竹也在啊,他是个蠢笨的,干着急却没法子,一遇到事就慌得没边儿。还是素兰忙去拿了巾子过来按住,把血慢慢止了。
红蕊忙打发人去玲珑舍请柳先生来,再转回来屋里的碎片已叫人收拾走了。郎主叫素兰喂着粥,贴着背靠不声不响,脸上本也没有几分血色,如今失了血越发像个冰雕的美人。
他转了眸子瞧着窗外的芭蕉树,半晌才开了口,声气淡漠,眉眼拢着浓得化不开的忧愁,“你们连主子也算成人了,多好……她是个有福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抱上女孙了。叶眉儿伺候得好,我作为长辈再欣慰不过了,将库房里头的织锦多格梳妆盒赏了他,再添一套点翠的头面。”
红蕊忙叫人开库房拿东西去了。素兰好容易又喂了几口粥,他便恹恹地叫他拿开,撤了小桌子,自己掀了巾子瞧了瞧伤口。
被割到时还不觉得,这会儿皮肉疼得厉害,那疼钻心蚀骨,叫他承受不住。
苏瑶卿仰起脸,从窗外淌进的光很温暖,照在剔透的脸盘上,映出他眼底迷茫的哀痛。
到底怎么了?怎么就疼成这样呢?不过是圆了房,他原先将人买来不就是来伺候她的么?
再过些时候她便要及冠,屋里只有一个也不成话,还要往里添人,照着规矩明年更该正式娶夫了。
阿眠不比从前,她已不是那个会叫着他“爹爹”,牵了他的手笑容灿烂的傻孩子了。
是了——他寻见了缘由,是因着他将阿眠看做自己的孩子,这才生出了嫉妒之心。
哪个爹爹都是如此吧,孩子成人了,有了自己疼爱的夫郎,势必要与爹爹疏远了。
他心头镇定下来,长长地叹息一声。早晚要走到这一天的,阿眠也懂事了,他大她不过六岁,早该仔细着不可过从甚密。
是他疏忽了,从今往后,他该有个“庶父”的样子,再不能乱了规矩。
西厢的卧房内,连珏正喂着叶眉儿用乌鸡汤,不时叫他吃块猪肝,“多进些,昨晚叫你受累,今儿好好补起来。”
眉儿脸上晕红一片,垂了眼,羞涩道,“奴才只躺着受用,哪儿能累着了?倒是主子您……”
他羞得说不出口,连珏轻笑着吻他乌黑的发,“别操心我,我好着呢……”她话音暧昧起来,听得眉儿越发羞了,忙拿了筷子去夹牛ru糕子塞到嘴里。
边吃边又抬眼瞧她,眼睛盯着她脖颈那块红来,倒像个牙印子,他今儿早上起了就见了,想了想,自个儿昨夜似乎没有意乱情迷地咬了主子吧?
连珏注意到他的视线,尴尬地咳嗽一声,抚了抚那块牙印,不愿瞒着他叫他胡思乱想,索性将昨夜偶遇柳先生的事儿说了一回。
眉儿讶然,“我只听说柳先生年纪小,倒不知外表竟似个小童?”随即蹙了眉心疼地用手轻抚着那块被咬到的地方,“主子疼么?先生也是个火爆脾气,怎的下嘴咬人了?”
连珏握了他的手轻笑,“不疼了。那是个狼崽子,以后轻易招惹不得,我远着敬着便是了。”
眉儿点点头,又叫连珏多吃些,“奴才都叫您喂得肚皮撑起来了,余下的都得进了您的肚子才成。”
连珏咬了咬他的鼻子,眼里情意流转,“我昨儿夜里吃得太饱,再要吃怕克化不动了。”
眉儿面红耳赤,嗔道,“谁叫主子不停歇了……眉儿腰酸腿软的,叫您停上一停,您可听了?”
连珏将人搂到怀里,柔柔贴了他的发顶,“我的错,叫你受累了,今儿不许你下地忙活了,只在床上歇着就成。”
叶眉儿侧了身子,抬起头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奴才早上要绣主子的斗篷,还差两片云纹就好了,下午肖管事要来教奴才认字……”
连珏擦掉他嘴边的碎屑,凑过去亲他的嘴角,“我叫他也歇几天,你今儿只管将养身子,实在躺不住就起来和瑞儿他们到园子里走动走动。今儿不往城里去了,回头我教你认字。”
眉儿满眼喜色,“真的?主子亲自教奴才?”
连珏笑着点头,“你别嫌我教得不好……”眉儿急道,“怎么会!奴才高兴极了……”他笑得眉眼弯弯,叫连珏心头一荡,低下头吻住那粉艳的唇。
瑞儿掀了帘子进来正撞上这一幕,忙要退出去,倒是连珏察觉了,抬起头叫他进来,“什么事?”
瑞儿神色慌张,“回主子,奴才听厨下的人说郎主大人不小心将手指割了,流了不少血。”
连珏面色一变,立时下了炕,回头温声嘱咐,“你再用一些,填饱了肚子要紧,我去瞧瞧就来。”
眉儿也紧张起来,“奴才早已饱了,主子您快些去吧。”
连珏点头,急着往外走,不一时就穿过夹道到了正房。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跳章哈,因为五十四章在群里。我就按这个章节号继续下去。
话说:一下子收到园园的大长评,枫香酱的中长评,还有改名字亲的小长评表白,我激动得差点儿原地蹦起来,加更是必须的呀!!
休息还是延后吧—
你们这群磨人的小天使,还叫不叫人家休息啦——咳咳,群抱,群么么哒!
这几章都是郎主的戏份,你们高兴咩!
☆、第五十六章
红蕊候在外头,瞧见小主子来了忙蹲身行了礼。
她眼神冰冷,沉着脸色瞧他,“怎么伺候得这么不尽心,竟叫他把手割到了?”
红蕊肝胆欲裂,何曾见过小主子这么严声厉色的时候,那冰冷的眼神瞥过来都能叫人打一回哆嗦。
“是奴才的罪过,不曾想主子竟亲自弯腰去收拾碎片……”
连珏拧着眉,“请柳先生过来了么?”
红蕊低着头,手微微颤着,“已叫人紧着请过来了,眼下进了里间了。”
连珏不再出声,迈了步子往里走。红蕊才喘过气来,擦擦手心的冷汗,被吓了个半死。他巴望着绿竹早些回来,那人不怕小主子,还说她宽和亲切呢。
连珏打了帘子进去,屋里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