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内城,忠勇侯府。庆晖堂。
朱弘明这一位侯夫人魏氏的小儿子一回府,他就赶紧到亲娘这儿来问安。朱弘明说道“母亲,儿子已经上丁忧的文书。儿子想向母亲道别,儿子准备前去北地迎回父亲与大哥的棺椁。”
侯夫人魏氏听着小儿子的话,她说道“不成。北地如今正乱着,你去迎棺椁,这一路山高水远的,一旦你出一点事情,你让我如何活?”
“百善孝为先,父亲与大哥的棺椁总要有人迎一迎。儿子如今是父亲膝下最年长的子嗣,当属儿子去办此事。合该如此,天经地义。”朱弘明说的理所当然。侯夫人魏氏怎么遭她都不同意。
侯夫人魏氏说道“当初你父亲想去北地时,我就应该拦的。可我倒底想着你父亲一片心意全为府上好。你们父亲就想搏一个侯府的未来。如今……”侯夫人魏氏说道这儿时,她是抹起眼泪来。
“弘明,你这要去北地,你是要挖我的心肝出来。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你们父亲与大哥的棺椁要迎一迎,让下头人去办事。至多等着出秦藩,棺椁到中原后你再去迎一迎。我这里才能同意你往北边一行。”侯夫人魏氏说得明白,在中原内地这等腹地之时,她不反对儿子去迎亲爹与兄长的棺椁。
可一旦远去北地,那她这一个做长辈的就是绝对不同意。
“母亲。”朱弘明还想再劝。侯夫人魏氏是摆摆手,她说道“我就是这般态度,你再求话,我也不会同意。我病了,你身为府上的长子,你就应该给我这当娘的侍疾。”侯夫人魏氏连给儿子留府上的借口都是提前寻好了。
只能说朱侯爷、朱世子一起去北地闹一个为朝廷效死的结果后,这是把侯夫人魏氏是吓狠了。侯夫人觉得她再也受不住嫡亲的小儿子朱弘明也是出一点事情。
朱弘明在母亲这儿怎么着都不能得着机会往北地一行。朱弘明苦恼,他去北地为什么?就是为着做秀给人看,一个孝字他要贴脑门上的。奈何朱弘明瞧着亲娘不同意。连侍疾的话都讲出来,朱弘明能怎么办?
听雨轩。
朱弘明带着失望的心情回到他与妻子冯氏住的院子。
“二爷。”明二奶奶冯氏瞧见自己的丈夫归来,她是心头欢喜。她面上不敢露出来,只得装着小心的说道“你快进屋里歇歇脚。小厮去传消息给二爷,二爷怕是知道府上出的大事了吧。”
“父亲、大哥一起出事情,也是侯府的难事。这等事情一出来,我哪能不知道。我都是已经上书请辞,如今因为父亲的孝期要丁忧三年。”朱弘明说着话道。
“只是我刚回府时,我去见过母亲与祖母。祖母那儿一如既往的关心于我。倒是母亲那儿,我提出去迎一迎父亲、大哥的棺椁,母亲一口拒绝,还说出让我在府上为她侍疾,她病了的气话来。”朱弘明叹息一声。
“我这般做也是为侯府的名声着想。哪有父亲、大哥的棺椁在北地,就没侯府子嗣去迎一迎的道理。”朱弘明把自己当成忠勇侯府的继承人。他就当然会爱惜忠勇侯府的清誉。
“母亲做得对。”明二奶奶冯氏是说道“北地如今正乱着,二爷万万不可去。二爷,你若去了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危?”公爹与婆家的长兄都在北地出事情,冯氏对于丈夫想去北地,她当然不可能赞同。
明二奶奶冯氏还在心中赞着婆母做的好,这太对了。
“我这是尽人子的本份,这等事情做出来是为着侯府的名声着想。孝道一事,岂可疏乎。”朱弘明还跟妻子冯氏解释一回。
“不成,二爷,母亲都说让你给侍疾。你如何都去不得北地。”明二奶奶冯氏只管把借口往婆母魏氏的身上推。
朱弘明听着妻子的话,他还能说什么?说的再多做不到,那就是瞎说。
稻香轩。
杜绵绵与丈夫朱弘光听到最新的消息,嫡母魏氏又病了。听雨轩的朱二爷、明二奶奶冯氏是孝顺有嘉,这是时时在庆晖堂里给母亲侍疾。
“侯府里的风声传得可真快。”杜绵绵感慨一回,她对丈夫说道“四郎,你瞧瞧,这是不是庆晖堂在给二哥做牌面,这是准备捧起二哥身上的一个孝字。”
孝,皇家认准,那就会有大前途的。
朱弘光听着妻子的话,他说道“怕是在为二哥造势。瞧着禛哥儿能继承侯府的机会挺渺茫啊。”朱弘光说的很是肯定。
不光朱弘光这般想,就是杜绵绵也是这般想。她说道“是啊,母亲在庆晖堂里的做派,这是把心思表露在外面了。”
杜绵绵指着朝明阁的方向,她说道“就是不知道还在养伤的禛哥儿会如何想?这一回同禛哥儿抢侯府继承权的可是他的嫡亲叔叔。”
“有的一瞧。”朱弘光倒是挺淡然。主要是这一回事情于他的关系不大。反正不管是侄儿继承侯府,还是兄长继承侯府,他一个庶子最后的结果只会是被扫地出门的份儿。
接下来的日子里,各房的爷们与女眷们都是天天到庆晖堂去,去给病中的侯夫人侍疾。这时候可不敢耍什么滑头。
倒是朱弘光与杜绵绵这儿,他们夫妻二人也是天天去庆晖堂。可更多的时候还是去庆熙堂,去捧一捧太夫人这一根金大腿。
夏日,不是一个好天气的季节。
东宫里大皇孙的情况很不好,太子妃亲自照顾儿子,这儿子没好时,她又是陷入重病中。
于是太子妃与大皇孙都是一起倒下,这是把侍候的宫婢与小黄门们都是吓唬住。
东宫太子司马楧出了名的好脾气,这几天也是黑着脸。
就是在这等一天一天的难熬时。
太子最后还是等来最新的消息,小黄门来报的信儿。只是报信儿时小黄门身子是抖得利害。“殿下,太子妃娘娘病倒了。大皇孙……”
小黄门是颤颤微微的把消息吐出来,他道“大皇孙殁了。”
太子司马楧听得这一个消息时,他是愣在当场。然后他是提步往大皇孙的院子去。
这时候哪顾得什么天花,太子司马楧是不敢相信这一个结果。他总要亲眼见一回。等着太子司马楧到时,太子妃与大皇孙是一样的躺着。
只是太子妃是累病的。大皇孙是痘疾严重,这是没熬过去。
太子司马楧瞧着自己的嫡长子,这是他排序上的长子,实是是他的第十一儿子。太子司马楧是伤心到心底,这时候他讷讷无言。
“如何就没有熬过去。”太子司马楧最后只是吐出这一话。
太子司马楧在大皇孙的榻前坐着许久。一直到太子妃在隔壁屋中传来醒来的消息时。太子司马楧方是起身。
太子司马楧到隔壁屋,他第一眼瞧见醒来后,又是想去照顾儿子的太子妃。太子司马楧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时候他站在那儿,整个人无言的模样。
“殿下,您如何来了?”太子妃魏氏是愣在当场。太子没说话,太子妃是眼眸中的神色在错愕后,她像是反映过来。
“鼎儿。”太子妃往旁边大皇孙的屋中狼狈的走去。这时候强行起身的太子妃,她整个人身子都是有些摇摇晃晃的。旁边的宫女凑上去想搀扶,都是被太子妃给甩开。
太子妃的神情难看,但她没亲眼见着儿子,她心头还有希冀。
等着太子妃到大皇孙的榻前时,太子妃更是一下子跪倒在榻前。她伸手,她指尖在亲子司马鼎的鼻间一凑。然后太子妃魏氏是凄厉的叫喊一声“鼎儿。”
失去儿子的太子妃魏氏这时候已经是不能接受这样一个结果。随后到来的太子司马楧瞧着这幕,他的心头同样不好受。
这时候劝什么话吗?太子司马楧不知道从何劝起。这可是他们夫妻之间最小的一个嫡子,也是他寄于希望的孩子。
前面没养住,没想到连这一个孩子依然没保住。太子司马楧自然是非常难过。
泰和宫。
乾元帝得到小黄门来报消息,在知道大皇孙司马鼎殁了的消息时。乾元帝都是叹息一回。
“内监是如何办事情的,如何现在还没有查出来东宫的幕后凶手?”乾元帝对身边的伴当太监张公公说道“你去吩咐一声,就道是朕最后的宽恕,如果三天后还查不出来,内监的管事位置让管三福让出来。朕不需要无能之辈占着位置。”
“奴婢领旨。”张公公躬身回话,他道“奴婢这去催一催管三福。”
对于管着内监的管三福,张公公没什么同情的心理。这爬上来给皇帝做事,那就得拿出本事来。一旦没本事占着位置,真是让皇帝不满意,办不出成绩来。那收场自然没好果子吃。
张公公这边给管三福亮一亮话。
内监那一边自然感受到非常大的压力。特别是首领太监管三福,他是直面皇帝怒火的人。于是管三福召集属下。
管三福做事也简单,皇帝给加码,他自然是吩咐下去。这是层层加码。
“咱家如果让皇上憎恶,咱家没一个前程。在咱家让位前,你等一样没一个好果子吃。”管三福说道“一天半的时间,这是最后的机会。咱家一定要听到消息。”
在属下面前管三福自然是嚷嚷的利害。
可等着这些属下离开后,管三福去冷宫见着一人。这是管三福早年得着恩惠的老师傅。
“师傅。”管三福还是拜过师的。只是如今不敢提,怕犯着皇帝的忌讳。可话又说回来,真没关系的话,管三福也是爬不上去的。
“原来是小福子,你来这是出着什么大事?”这一位老太监人真的老了,如今就是在宫里养老。他这在冷宫里住着,还有小黄门给跑跑腿,这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至少他没当差,也没跟什么人有什么权利上的纷争。不挡道,在那些想往上爬的小黄门眼中就是好前辈。
管三福不客气,他把事情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