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好孩子。”异人笑起来,难得有些真心的温情,“我当初被送至赵国之时,还在秦国自己的殿里闹过几回。”
姜楚楚穿越以来,一直见着异人低调、温吞模样,一下想象不出对方又哭又闹的模样是什么样的。
回想史书,关于异人记叙也不过寥寥几笔,除了奇货可居后讨好华阳夫人、借力成为庄襄王外,似乎没有发生过别的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故事。
他似乎确实一直以来就是这么一个安安静静,不会主动出头的性子。
吕不韦能一眼在众质子之中挑中这么一个人,拥护他,也实在是有眼光独到之处。
异人话音刚落,姜楚楚还没想好怎么答话,他便话锋一转,忽然道:
“我听吕先生讲,夫人从前读过两本书,识得几个字?”
张口就提老婆前男友,还坦坦荡荡,不愧是他。
这话比上一句话还不好答,姜楚楚在心里觉得无语,面上沉默片刻,只能敷衍道:
“闲在家中无事,略识几个字罢了。”
原本的赵姬确实是认识几个字的。
这年代识字不易,先秦大体上是个“学在官府”的年代,只有贵族才有资源条件上学读书。
直到春秋战国,私学兴起,也因为各种条件限制,只有一部分人能够接受教育。
更不要说赵姬还是个女子,虽然这年头男尊女卑思想没有后世那么严重,但女子也是不得进官方学府的,私学里更不会有人要女弟子。
赵姬能识字,完全是因为家里恰好有几个兄长识字,随口教了教她。
她本以为异人只是随口问一问,没想到异人听到回答后,面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欣羡之情:
“夫人能够识字,实在是了不起。”
姜楚楚迷茫地睁大了眼,一时拿不准异人是什么意思。
从表情来看,他似乎确实发自内心地在夸她?
随后,她又听见异人道:“我早早便被送入了赵国邯郸,赵国官学中并无他国质子席位,说来惭愧,我比夫人年长些许,识的字却不一定有夫人多。”
姜楚楚思考了一下原本的赵姬的文化水平,心想异人倒也不必这么谦虚吧?有这么夸张吗?
沉默半晌,姜楚楚只能硬着头皮、干巴巴地笑着道:
“公子莫要说笑了,我能懂什么呢?”
异人又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很是怅惘:
“等到了秦国,我一定要寻人好好教导政儿。”
姜楚楚:“……”
啊这,这是什么?古代版的“教育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她带着点同情地扫了一眼异人怀里不过两三岁的嬴政,默默心疼了片刻嬴政可能充斥着学习与作业的未来童年生活。
还好她现在不用学习了。
*
……
马车颠簸,半路忽然停了下来,姜楚楚正不解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吕不韦终于睁开了眼,面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他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随后便对异人道:
“公子,前面没有大路了,马车过不去,我们得下车了。”
姜楚楚眉头一跳。
随即,她又听见吕不韦听起来不大高兴地道:
“此地离秦国军营尚有一段距离,骑马疾行,或许能在天黑之前抵达。”
他早在这里准备了两匹马,完全足以让他和异人赶路离开,问题是现在多了“赵姬”与嬴政。
这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几人一下马车,见到路边吕不韦准备好的两匹马,便都懂是什么意思了。
异人一路上再气定神闲,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面上露出了几分难色。
他回头望了一眼姜楚楚,眸光沉沉。
姜楚楚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到,异人此刻十有八.九又萌生出了把她和嬴政丢下,或者扔回马车,送回邯郸的想法。
好家伙,她只是想去秦国看一看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难道她真的就只能和嬴政留在赵国吗?